辰星吐氣開聲,雙拳自腰腹猛然上舉,臂膀如松拔節,拳鋒朝天,羅漢託天。他脊背倏然直如槍桿,足跟碾地發力,周勁力自下而上節節貫通。
那勁力初時探送力尚帶三分試探的緩,待腰馬催發,力道驟轉沉猛,如閘開水湧,轟然下。雙拳攜千鈞之勢貫落,拳風得袍前。
白鈺袖見他勢變,左足忽地向後開半步,膝彎如弓微曲。雙臂自外向迴環,掌心朝上、手背相對,在前三分之倏然疊十字。腕轉如靈鵲振翼,肘沉似古松垂枝,臂膀圓撐如抱虛。拳鋒將至未至之際,脊背微弓如蓄水之堰,周氣勁已綿綿裹覆周。
雙拳轟然落下,正撞上白鈺袖疊的臂架。一聲悶響自接盪開。白鈺袖形應聲向後飄退,順著拳勁來勢向後去。雙臂仍保持著圓撐的弧度,肘尖微微下沉,肩背放鬆如絮,任憑那剛猛力道推著向後開丈餘。
退勢之中,雙足凌空虛踏,袂翻飛如蝶翼振風,銀髮在月下劃出一弧流散的銀。直至勁力將竭,右足方輕輕點地,左足隨之落下,雙膝微屈如柳枝垂地,將餘勁盡數化足底與石臺相接的細微碾轉之中。站定時呼吸未,周依舊松沉,彷彿方才那記重擊不過是清風拂過潭面,只激起片刻漣漪。
只見辰星退白鈺袖,拳勢驟收,雙臂倏然回撤,雙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反指向自印堂。剎那間,眉宇間似有淡金真氣氤氳浮湧,初如薄霧凝,旋即流轉聚斂,自額前匯一線明澈華。
那並不刺目,溫潤似晨曦初琉璃盞,卻又著與稚齡不符的沉凝意蘊。真氣縈繞間,他周衫無風自,腳下石臺塵埃竟也微微浮起寸許,懸而不落。月映照下,但見那抹淡金沿著經脈緩緩遊走,將他尚且圓潤的孩面龐也染上了幾分莊重氣象。
那淡金氣韻倏然收束,凝作一線筆直金,自辰星眉間激而出。其去勢快如電火,軌跡卻穩似金針貫帛,破空時帶起清越錚鳴,直刺白鈺袖面門。
金所過之,月華為之輕,竟似被這凝練之氣短暫分開了流波。檯面塵埃其牽引,紛紛離地浮旋,如群蟻附金線。那華雖細如竹箸,中卻有洪流奔湧之勢,將孩一初的真氣盡萃於此一線之間。
白鈺袖形驟轉,足下步法如踏水移萍,瞬息間已向側開數尺。腰肢輕折,肩頸順勢迴旋,那一線金著揚起的袖疾掠而過,袖緣在氣勁中翻卷如驚的白鳥。幾縷銀髮被凌厲的銳氣拂起,在月下劃出數道凌的弧。
雙足替點地,步伐細急促,疾如旋風捲葉,待那金沒遠夜,已穩穩立定,素白袍猶自因急速回轉而微微漾,如潭水初靜。
只見那淡金氣韻正中彩旗木杆。“噗”的一聲悶響,木杆中段應聲炸開一蓬細碎木屑,杆隨之劇震,裂紋如蛛網般自擊中向上下急速蔓延。彩旗被這力道帶得猛然向上掀起,旗面嘩啦一聲完全展開,隨即撕裂十數道長條,在夜風中狂翻卷。
木杆吱呀著向側彎折,杆頂緩緩傾斜,未斷的木質纖維在月下牽扯出絮絮白。碎木與布條紛紛揚揚落下,在石臺上灑出一片狼藉的影。
白鈺袖見狀,僕步沉,展如雁尾平鋪。脊背微弓如臨淵探水,雙臂自然垂落前,掌心向下虛按地面,整個人幾與檯面平齊。
幾乎同時,辰星指端淡金氣韻接連迸發。一道方逝,二道又生,三道隨其後,道道金破空疾,軌跡或直或弧,如連珠,疾似驟雨,在空中織一張疏而不的網,挾著細銳的嘯音,向低伏的影籠罩而下。
白鈺袖形疾轉,右足斜踏乾位西北,左足旋即回扣坎宮正北,步法輕如踏雪無痕。腰肢隨勢迴旋,袂驚起一片流雲殘影,瞬息已至艮方東北。未作毫停滯,足尖於石面輕輕一點,人已如蜻蜓折翼般倏然轉向正東震位。
袍擺翻飛間步伐再變,東南巽位、正南離宮、西南坤方接連踏過,每一步皆循卦象方位,疾而不,緩而有序。直至正西兌位落定,周已在石臺上走出一道渾圓無缺的八卦步痕。正是:禹步行八卦,雲履轉九宮。八步周天盡,一息天地通。
辰星仍立原,目鎖白鈺袖疾衝而來的軌跡。見形迫近,他併攏的雙指再度凝聚淡金真氣,他眉宇間暈流轉,額前那點金芒明滅不定,袍下襬被周盈滿的氣勁鼓得簌簌作響。
只見白鈺袖俯向前,右手探出,輕巧搭住辰星正抬起的手腕,順勢向上一託一帶。那凝聚未發的淡金氣韻此一引,驟然偏離原,化作數縷遊散金,自辰星指端、腕間漫溢飄出,如晨霧遇風,倏然彌散在兩人之間的月裡。點明滅不定,尚未勢便已失了鋒芒,只餘淡淡輝影,映得四尺見方的石臺忽明忽暗。
白鈺袖右腕一沉,五指收攏如鶴喙,穩穩鉗住辰星手腕。順勢迴帶,左掌已迅疾拍出,正中其肘彎曲池之。這一掣一送之間,作連綿圓轉,勁力卻著一沉凝的韌。
辰星臂肘制,形不由向前微傾。他雙足急踏石臺,腰間發力向後掙去,被鉗住的右手同時向翻轉,試圖化開鉗制。然而對方勁力已如藤纏枝繞,綿綿經絡,令他一時僵持難。金氣未散,卻因氣阻而明滅不定,映出一片搖曳的影。
他步法連,左足蹬地右足急撤,形斜擰如蛟擺尾,借旋掙之勢破開鉗制。石臺之上步點紛,踏得塵埃微揚。白鈺袖卻如影隨形,搭腕之手未松分毫,順其擰轉之勢亦步亦趨。
腰微沉,周勁路圓轉如環,將他每一分掙皆化自流轉的弧勢之中。辰星只覺所施之力如投深潭,盡被綿氣勁層層消導,額間金氣隨其呼吸急促而明滅不定,終是困鎖在這方圓三步之,未能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