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玉秀:緣起緣滅》第678章 誰開崑崙源 流出混沌河(1)

作者:閔王·4個月前

次元錯空間,空間如同被反覆皺又展平的錦帛,經緯紋理崩裂出無數不規則的裂隙,線穿行其間忽而彎折如垂死之蛇,忽而碎作萬花筒裡癲狂的斑。時間則似一汪被攪渾的水,過去、此刻、未來如沉渣般翻滾浮泛,有時一滴水珠裡竟映出三次日升,有時一整段歲月坍指尖一粒微塵。

在這般扭曲的場域中,質量與形態的界限被,存在本發出不堪重負的、無聲的嘶鳴。邏輯與序列被蠻橫地碾作齏,就像有人將一部浩繁史書一頁頁撕下,投虛無的火焰,火焰還未升起,灰燼已飄滿天地初始的虛空。一切都在絕對的紊中,走向無可名狀亦無可挽回的湮滅。

“定。”天競輕喝一聲,那“定”字出口時清冽如玉石相擊,尾音卻帶著沉渾的餘韻。右手所持那柄“無我煉”隨聲向前虛點,作看似輕緩,腕轉時卻帶起一凝滯千鈞的氣勁。

霜白的長髮原本在虛空中狂舞,此刻竟隨著這一式點出倏然一滯,隨後在肩後綻開一道剎那怒放的雪浪。眉眼間不見波瀾,唯眸深斂如古井,線平直如尺畫。袍袖在勁風中獵獵作響,形卻穩若山嶽臨淵,周三尺之,連浮塵影都似被這一“定”字懾住了流轉。

周遭萬倏然一靜,斷裂的經緯無聲彌合,坍如退去,山石復歸為山石,流水仍作流水,方才那場足以因果的湮滅,竟在“定”字餘音未絕時已褪得乾乾淨淨,恍若大夢初醒。

唯有一道影子,正自虛空深緩緩浮出。它起初淡如薄墨漬水,邊緣洇散難辨;而後漸次凝實,自地面向上延,拉出一道修長濃黑的人形廓。那影並無實可依,卻自有重量般著地面,祂靜靜立在天競七步之外,不言不,只將一片沉寂的深黑鋪展在剛剛恢復如初的天地間。

“唉……”一聲輕嘆似落葉墜潭,天競腕轉劍回。無我煉在空中劃過一道溫馴的弧,劍鋒垂落時竟未發出一,便悄然歸於鞘中。右手五指鬆開劍柄,順勢垂落側,寬大的袖口如雲靄般緩緩覆住腕骨。

靜靜抬眸去。目如深秋平湖,不起波瀾,卻將那道濃黑的影子一寸寸映進眼底。夜風拂過霜白的鬢邊,幾縷髮掠過沉靜的角,卻連眼睫也未一下。只是這般立著,看著,彷彿要在這無聲的對裡,從那虛無的影中辨出什麼真實的分量。

陡然間,穹廬傾墨,寰宇失。那黑暗來得毫無徵兆,它濃稠如未化開的宿墨,自四面八方潑灑而至,天競霜白的袍最先沒暗中,像是雪宣墜深潭,繼而影、方才立足的之,皆被這無邊的墨無聲裹挾。

黑暗之中不聞風聲,不見廓,只餘絕對的沉寂與混沌。仿若天地初開前的空無,將全然吞沒。唯有一縷極淡的霜發,在徹底沉沒前似凌空一,如垂死的蝶翼最後一點撲簌,旋即也沒在無邊幽暗深

“心渾無竅五行未通,無字無識天地未明……”天競的話音自無邊黑暗中浮起。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恍若冷泉滴穿深潭,竟在濃墨般的混沌裡滌出一線清越的迴響。每個字吐時都帶著奇異的韻律,似似誦,尾音微微拖長,在絕對沉寂的包裹中激起層層疊疊、幾不可聞的餘振。

的吐息平穩如常,彷彿周遭吞噬一切的黑暗不過是尋常夜幕。聲音穿過幽暝,約帶著某種玉石相叩的質地,泠泠然、琅琅然,一字一字釘虛空。

話音落,黑暗驟然裂開一道罅隙。那裂初時細如髮,俄頃擴張如帛裂,自天競眉心前三寸之地迸發。裂邊緣翻湧滾,似有無數濃墨掙扎合,卻被無形清抵住,發出布帛撕裂般的沉悶碎響。不過一息,黑暗如退般向兩側潰散,星輝重新潑灑而下。

天競仍舊站在原地。霜發垂肩未,袍角未揚,連足下青石板間那株半枯的草葉也依舊維持著原先倒伏的弧度。彷彿方才吞噬一切的黑暗不過是一場幻影,唯眼中深潭似的平靜裡,還映著些許未散盡的幽暗殘痕。

“你們去找書,短時間,祂奈何不了我。”淡淡開口,話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穿周遭赤晶折映的瑰與嘶鳴的流。

天競仍立在原周赤晶叢折出萬千碎霞,道道流影如刃般劃過素白的袍,卻未能侵近三尺之。時空流撕扯出的裂隙在足邊明滅現,偶爾迸濺出幾星灼目的碎

“嗯。”海伊與詩岸聞言,同時微微頷首。下頜輕點,別無他話。隨即,二人形已,足尖點地,向後撤步。一左一右,袂只在赤晶影中帶起模糊的殘像,便如兩道輕煙般向晶林深疾掠而去,轉眼沒在錯的時空褶皺之中,再無蹤跡。

那存在咧開了“笑”。“面容”的黑暗無聲裂,向兩側撕扯出一道狹長而扭曲的弧隙。隙中無,卻翻湧著比周遭幽暝更深邃的、彷彿能吮吸神魂的虛無。

黑暗隨之蠕。化作無數粘稠如瀝影,著赤晶嶙峋的表面疾竄而去。晶石折的緋即潰,時空流亦被吞噬出滋滋作響的虛無軌跡。那影似有無數扭曲肢節在暗中攀爬、延展,咬著二人遠去的方向,如附骨之疽,如索命之咒。

“錚!”清驟綻,一道霜雪淬就的鋒刃自虛無中斬落,似銀河垂練,不偏不倚劈那片粘稠蠕的黑暗正中。劍,黑暗如遇沸湯的油脂般嘶嚎著潰散。

那些扭曲攀爬的影應聲而斷,斷面迸濺出滋滋作響的虛無星火,旋即化作縷縷焦臭的黑煙。劍勢未絕,清繼續漫開,在赤晶與流間滌出一弧皎潔。

劍鋒斜指,清未散。寧樂娘形穩立,袂在流中紋腕底勁力圓轉如環,將那潰散的黑暗牢牢抵在劍圍之外,三尺之地,濁清自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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