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下人頭攢，嘈雜聲此起彼伏，一雙雙眼睛都盯著臺上那兩道影。白鈺袖立在擂臺東側，袂被風輕輕吹，神淡然。武二站在西側，雙拳握，脯起伏，目如炬，死死盯著白鈺袖。他深吸一口氣，右拳猛地回收，腰間一擰，拳鋒挾著呼呼風聲，便要向白鈺袖當頭轟去。就在這一瞬
“且慢。”柳如煙一聲清喝，話音未落，臂間披帛已如靈蛇般手飛出。那披帛長及丈餘，輕若無，此刻卻繃得筆直，不偏不倚，正正纏在武二那即將轟出的鐵拳之上。帛一一收，將他拳勢生生截在半途。武二子一僵，拳勁竟被這綿綿的一帛纏住，再遞不出分毫。
“柳閣主這是何意味？”武大沉聲開口，眉頭鎖，眉心擰個疙瘩。他立在擂臺西側，雙拳雖未握，周氣勢卻已沉沉將過來。目直直落在柳如煙面上，如兩道冷電，一眨不眨。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沉甸甸的，帶著幾分質問，幾分不解，在擂臺上空迴盪開來。
“武大,你的兄弟已經用完三招,還不下去是想貽笑四方嗎?”柳如煙語聲清朗,字字耳。手中披帛仍纏在武二拳上,紋不,目卻轉向武大,角微微揚起,似笑非笑。
“你胡說，何來三招！”武二憋得滿臉通紅，額上青筋突突直跳。他梗著脖子，膛劇烈起伏，一口氣堵在口，上不來下不去，話音都帶著幾分息。被披帛纏住的拳頭掙了又掙，那帛卻紋不。
“我只出了兩招！”他額上青筋突突直跳，連脖頸都了一圈。他梗著脖子，膛劇烈起伏，一口濁氣堵在口，上不來下不去，話音都帶著幾分息。被披帛纏住的拳頭掙了又掙，臂上筋鼓起老高。
“你現在運起來的鐵布衫，不正是第三招嗎？”柳如煙輕笑一聲，眉眼彎彎，角微微上揚。手中披帛仍纏在武二拳上，紋不，目落在他那鼓脹的筋之上，帶著幾分揶揄之。言罷，微微偏了偏頭。
“閉！”武二歇斯底里，一聲暴喝震得擂臺嗡嗡作響。他滿臉漲豬肝，額上青筋暴起如蚯蚓蜿蜒，雙目圓睜，眼白布滿。被披帛纏住的拳頭死命掙扎，臂上筋連帶肩頭都在發，口中嗬嗬有聲，卻說不出囫圇話來，只一味嘶吼。
只見他猛地一掙，周氣勁驟然迸發，筋骨齊鳴，噼啪作響。那纏在拳上的披帛被這剛猛力道一衝，帛劇，倏地鬆開來，如驚的游魚，嗖的一聲回柳如煙手中。柳如煙手腕一抖，退後半步，臂間輕攏，將那披帛收袖中。
“呵。”柳如煙輕輕一笑，角微揚。臂間披帛應聲而出，如白練橫空，直向武二捲去。帛在空中舒展開來，忽忽，似鞭似索，轉眼間已至武二面前。
武二暴喝一聲，聲若驚雷。他右拳猛地遞出，拳鋒正正迎上那撲面而來的披帛。帛，卻被這一拳之力震得劇烈一，帛面起層層波紋，隨即如驚的長蛇，倏地向後彈開。
武大立在原地，雙手垂在側，周紋不。眼見那披帛被武二震得彈回半空，仍如靈蛇般翻卷飛舞，他這才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探。那作不疾不徐，恰如老農摘果、漁人收網，平平無奇間，指尖已搭上帛緣。他五指收攏，那披帛便被他攥在掌中，紋不。
“柳閣主稍安勿躁。”武大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不疾不徐。他攥著披帛的手紋不，五指收攏，帛被繃得筆直，卻無半分抖。目落在柳如煙面上，神平和，不起波瀾，彷彿手中攥著的只是一截尋常布帛，而非方才還在臺上翻飛纏鬥的兵。
“武盟認可天涯海閣參賽資格。”他鬆開披帛緩緩說道，語聲不疾不徐送眾人耳中。他目轉向高臺，凝注片刻，神如常，等著上頭回應。周氣息沉穩。臺上眾人聞言，俱是靜了一靜。
“好好好，天涯海閣弟子連闖四關，各派均無異議。”東方曜掌笑道，雙目微眯，目在逡巡一圈，又落回場中。他話音朗朗，帶著幾分讚許之意，在擂臺上空迴盪開來。
他話音落下，看臺上登時嗡嗡聲四起。各派弟子頭接耳，有的點頭稱是，有的低聲議論。前排幾位老者捋須不語，目落在柳如煙上，若有所思。後排年輕弟子則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鬧。那議論聲時高時低，此起彼伏，在擂臺上空織一片嗡嗡的嘈雜。過了片刻，聲音漸漸平息，眾人目重又落回場中。
“諸位英雄,天下一已經給各位安排了廂房,我們明日繼續。”東方曜話音不停,目掃過看臺。他立在臺上,雙手抱拳,向四下裡拱了拱手,隨即轉,示意眾人散去。
“柳閣主，還請到試劍亭……”東方曜話音未落，那張原本從容的面上倏地一變。眸子驟然瞪大，瞳孔猛，眼底閃過一抹慌。他結上下滾，微微張了張，卻沒能說出話來。垂在側的手指蜷了蜷，又鬆開，復又攥。只這一瞬，他額角已沁出細細的汗珠。
“不好！”東方曜輕撥出聲，面驟變。他猛地轉向地方向，眸子瞪得滾圓，瞳孔，額角冷汗涔涔而下。垂在側的手指劇烈一，隨即攥，指節泛白。他只覺那糾纏多年、揮之不去的夢魘氣息再度湧現，那道白影，分明便在那裡，如鬼如魅。
他話音方落,袖袍一振,轉便奔。他步子踉蹌,跌跌撞撞,全然沒了方才在臺上的從容面。髮散,袍歪斜,腳下幾次險些絆倒,卻仍是不停,只顧埋頭向地方向狂奔而去,轉眼便沒人群之中。
“這……”看臺上，擂臺下，剛剛平息的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是誰先開口，卻只說了一個“這”字，便沒了下文。嗡嗡聲又起，此起彼伏，卻都得極低，似怕驚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