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風鈴兒眼中芒暴閃,瞳中似有電劃過,眉頭猛地一擰,咬牙關,右手早已探袖中,三指住刀柄,猛然向外一揮。
那飛刀手而出,破空尖嘯,銀如練,直奔前方而去,刀在半空中滴溜溜轉了數轉,帶起一陣冷風。這一擲用足了力氣,手腕一抖之後便即收回,子微微後仰,口起伏,鼻中重重哼了一聲,目追著那飛刀的軌跡,片刻不離。
豈料那飛刀未曾釘石壁,也不見火花迸濺,只聽得“叮”的一聲脆響,金鐵擊,那聲響尖銳刺耳,直往人牙裡鑽,令人渾一。飛刀撞上什麼,竟被彈了開去,在半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歪歪斜斜落暗,又聽得“鐺啷啷”幾聲,撞在地上彈了兩彈,方才靜止。
“生者主,死者主。借天地之華,將氣化經脈、腑臟,養氣存形,非人非鬼。”樂正綾一字一句說來,目漸漸變得深遠,彷彿在翻檢什麼陳舊的記憶。眉頭微蹙,翕,聲音得極低,幾如自語,每說一句便頓一頓,似在斟酌其中滋味。
話至此,間輕輕一滾,眼中閃過一複雜之,角微微向下撇了撇,隨即又恢復如常,雙手背在後,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袖口,眉心那道豎紋卻愈發深了。頓了頓,將最後兩句又低聲重複了一遍,聲音更輕,幾不可聞,消散在室寂靜的空氣之中。
“你怎麼知道的?”風鈴兒猛地抬起頭來,雙目圓睜,直直盯著樂正綾,瞳中滿是驚疑之,微微張開又合上,間彷彿堵了什麼東西,聲音微微發,帶著幾分急促。攥著匕首的手了又,指節咯咯輕響,子不覺往前傾了半寸,像是要湊近了看清對方臉上每一神。
“從家裡的書上翻到過。”樂正綾將兩肩輕輕一聳,那作極是隨意,彷彿在說一件尋常不過的瑣事。角微微上揚,眉梢帶著三分漫不經心,目垂下去看了看自己的腳尖,又抬起眼來掃了風鈴兒一下,只將雙手往後一背,腳尖在地上輕輕點著,一副無可奉告的模樣。
“嘭!”接著便是一眼可見的駭人氣浪自兩人手轟然炸裂開來,直將周遭的塵囂盡數掀翻,但見場中,白鈺袖已然與那白袍人結結實實地對上了一掌。雙掌乍接,兩人皆是激盪起沛然莫的雄渾真氣,兩家罡力就這般橋馬、實打實地迎頭死磕在一,端的是兇險到了極。
只見白鈺袖面上神倏地一凝,端的是沉冷如鐵。雙目赫然圓睜,瞳底深竟暴出兩道懾人的厲厲芒,猶如冷電裂空,兩人掌力相所激發的狂暴氣勁四下裡激盪竄,直將上那一襲袂扯得筆直溜,在罡風中激盪出“獵獵”的裂帛巨響,宛似戰旗翻飛。
再看足下,那原本堅逾鐵的青石鋪地竟也承不住這等驚世駭俗的重,“咔嚓嚓”暴起連串脆響,生生碎裂出蛛網般的皸裂,寸寸崩頹化作齏。
白袍人原先那副慈眉善目的偽善皮囊立時然無存,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副怨毒狠戾的修羅面相。只見他兩道眉頭死死擰作一個死結,角不住地往下一扯,整張面孔都扭曲得不似人形,端的是猙獰可怖至極。猛聽得他間滾過一聲猶如窮途野般的嘶啞低吼,雙臂猛地往前一摧,掌底吐出的罡力端的是猶如怒海狂一般,連綿不絕,一浪更挾著一浪的滔天兇威,直摧枯拉朽般狠狠碾將過來。
這兩人,一個清冷如冰,一個暴烈如火。兩驚世駭俗的絕頂真氣就這般死死頂在一,針鋒相對,互不相讓。半空裡兩罡風劇烈絞殺,直激盪出一連串令人牙酸心悸的“嗡嗡”悶響,宛若龍虎嘯,直震得人耳鼓發麻、氣翻湧。
力激盪,散落周遭的碎石瓦礫竟似全沒了斤兩一般,被那無形的氣勁震得盡數憑空倒懸跳躍起來,猶似萬千飛蝗舞。霎時間,滿場激起的飛灰塵囂猶如倒卷的狂沙,鋪天蓋地地瀰漫散開。
白鈺袖抵擋不住,踉蹌後退,足下連點數步,每一步都在青石上踩出深深印痕。風鈴兒急迎上前,雙臂一合,攬住白鈺袖腰,使了個巧勁,將來勢卸去大半,二人子一齊向後出,靴底在地面犁出兩道白痕,直至撞上一塊巨石方才止住。天依亦搶步上前,雙掌抵住白鈺袖後背,力一吐一收,將那殘存的勁力盡數化去,三人這才穩住形。
“有毒……”白鈺袖低頭看去,掌心泛出一層青黑,只見那原本欺霜賽雪的掌心正中,竟出一層詭異幽邃的青黑之氣,宛如遊般直往理深蔓延。兩道秀眉立時死死蹙作一團,原本紅潤的瓣兒此刻也褪盡了,泛起一抹強弩之末的慘白。
強抑著心頭震駭連著端詳了兩番。那指尖此刻竟是不由自主地微微輕起來,顯見是著了極毒的暗算,傷及了經絡。猛覺腹間一陣氣翻湧,鼻翼急促地翕張了兩下,頭隨之重重一滾,是提著一口真氣,生生將那一子幾噴薄而出的腥甜逆給強嚥了回去。
“潔避害,邪濁不落。”天競目落在白鈺袖掌心那層青黑之上,角微微一彎,似帶些嘲諷,隨即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虛空中輕輕一劃,指尖出一縷清氣。
“藥靈藥靈,吾奉太清。千搗千聖,萬搗萬靈。”口中誦咒,右手探袖中,緩緩出一張黃符,兩指住符尾,輕輕一抖,那符紙便展得平直。雙目微垂,神肅穆,眉心微微蹙起,翕間氣息綿長,符紙邊緣泛起一層淡金澤,被在指間,紋不。
那層青黑隨之褪去,如墨水,自掌心中央向四周緩緩淡開,先是五指出原本,接著掌心那團青黑也漸漸消散,最後只餘一縷黑氣從指間逸出,嫋嫋散空中。白鈺袖低頭看著掌心,眉頭漸漸舒展,輕輕翻過手來,又翻回去,指尖微微了,鼻中撥出一口長氣,面上凝重的神終於鬆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