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甲子詢問他們的想法和意見時,他們只肯提出一些無關要的東西。
巷子裡的水該通了,糧鋪的稱偶爾會斤兩,哨兵換崗的時候總是太吵。
全是這些。
不是因為他們沒有真正的訴求,而是因為他們知道什麼不該說。
他們在一個有屋頂的環境裡生活得太久了,太清楚第一階層的規矩。
有些話說了不是找死,還會連累全家。
能提出無關要的意見,本就說明他們很清楚該避開什麼。
貧民區的人是被碾的,但他們的碾是理層面的,飢、寒冷、疾病,是自然對人的碾。
而第二階層的人承的碾是社會層面的,規矩、懲罰、殺儆猴,是秩序對人的碾。
所以他們比貧民更懂得配合,也更懂得沉默。
顯然,他們比第三階層的貧民更清楚第一階層的恐怖。
……
當城主周元甫知道這件事後,並沒有太在意。
一方面,丙子還在持續給他畫餅。自從上次在城主府聊過之後,丙子隔三差五就找他“閒聊”。
每次聊的容都不重樣,每一張餅都畫得比上一張更大、更圓、更香。
而且每一張都恰到好地停留在“可以聊但還沒定”的階段,讓周元甫始終在一種將飽未飽的狀態裡,罷不能。
更讓周元甫坐不住的是,丙子等人已經開始接其他貴族了。
這種危機讓他把所有注意力都鎖在了上層圈子的博弈上,本沒空去管貧民區那點蒜皮的事。
另一方面則是甲子的行為非常符合人設。
葉鳴幽本就是大家族出的紈絝子弟,心來想救濟一下窮人,發一通饅頭,刷一波存在,一下貧民跪在地上恩戴德的注目禮。
太合理了。
喜歡人前顯聖嘛,不丟人。
再加上能被中州選出來,對其他州進行幫扶……嗯……
而且周元甫換位思考了一下。
如果他自己從小在中州那樣的天堂裡生活,他打死也不會願意來到青州城這種鬼地方。
這個爺既然能來,說明骨子裡還是有善心的。
一個本不壞的小爺,看到窮人可憐,隨手發點饅頭,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至於甲子的行為,就更沒什麼好懷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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