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他傷的跡乾淨後,沈穆秋便起去取傷藥,一回頭卻瞧見他低頭半蜷著,哪怕眼下正是盛夏的時節,他也似寒冬一般環臂擁攏著自己,膽怯而謹慎著周圍的一切。
算下來,雲凌該是如今在他邊最久的一個人了,他雖然心知肚明他的來歷,卻一直以來都不曾多問過他的過往,只是希他能慢慢淡忘,擺過去的影。
見沈穆秋又走了過來,雲凌仍是慣以為常的垂下臉去。
“放鬆些,我給你上藥。”
雲凌默默似是不敢為應,一侷促得繃,卻還是依言放開了雙臂。
沈穆秋一面尋常的將藥敷上他的傷,便取了紗布來為他細細包紮。
雲凌豈敢設想,自己竟能與他這樣咫尺相近的接,每他臨近之時那暖香拂面,令他魂牽夢縈。
竊香須臾,他很快便束好了紮帶而去,雲凌亦是即刻垂下臉去,暗暗品捺著自己起伏的心絃。
沈穆秋從旁邊拿了一乾淨的裳給他,挪眼又瞧見了他擺在旁邊的那張陳舊的銀面。
“這面……你還喜歡嗎?”
雲凌連忙點了點頭,“這面……是主人給的,我喜歡。”
沈穆秋嘆了口氣,一番言又止,到底罷了先說其他的念頭,“你先換裳吧。這面我給你補上繫繩。”
說罷,沈穆秋便拿起面出了屋子,找了一段硃砂紅繩來,便在圍柵的小院裡坐下仔細穿系。
無多會兒,雲凌亦從屋中而出,他便抬手將面遞去,“給你。”
雲凌小心翼翼的雙手接過,便稍避過了去,將面戴好方敢轉回來面對著他。
沈穆秋笑了笑,“坐吧,不用這樣拘束。”
“是,主人。”
今日那番狀況著實是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雖然他早在以前便也已知,慕辭和雲凌之間明裡暗裡的總有些不對付,卻也沒想到竟會發展這樣的衝突。
而他當然也知道,慕辭抓住雲凌追問昔年那些舊事,自然都是一心為他之故。
“常卿今日所行,確有過激,不管怎麼說,他不該無故對你施刑,為此我代他向你道歉。”
沈穆秋一言為歉,亦誠懇俯首,卻不知他如此一語,卻比任何傷人銳辭都更能刺痛他的心扉。
於是雲凌搖著頭,又小心翼翼的雙手抓住了他的袖,垂下臉時也再次跪下了去,沈穆秋蹙眉本想將他拉起來,卻沒能拉得。
“河笑語並不僅僅只是一個柳樓的掌櫃而已……他是鬼商,曾經更是白沙浪的人……他的手段遠比我們所知的還要更深……”
“我的面……”
雲凌哽咽了一阻,雙手仍是攥著他的袖,彷彿要說的是一段不可為言的詛咒,必須要竭盡全力的抵上足強的意志才能重新開口:“當時……我一直都在琢月城附近……我知道河笑語和呂奉都回到了琢月,呂奉借襄南侯之勢為庇,我沒法接近,而河笑語藏得很深……我好不容易探明瞭他的蹤跡……我本想殺了他……可是……”
越說於後,他便越是支吾,連聲音也更小了去。
察覺到他抓在自己袖間的手亦在不住為,子更已是繃非常,沈穆秋於是淺淺嘆了口氣。
“好了,我知道了,不必再繼續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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