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與虛幻》第38章 闔家歡樂(1)

作者:東方歸雪·4個月前

最後的守燈人

燈塔的束如一把利劍,劈開夜幕下的驚濤駭浪。在距離海岸線三公里的一座孤島上,七十歲的陳明德正沿著旋轉鐵梯向上攀爬。海風溼冷,裹挾著鹹腥味灌進燈塔部,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專注地數著臺階——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正好。這是他守護海燈塔的第四十五個年頭。

“自化的東西,終究不如人可靠。”陳明德著剛剛修復的旋轉機喃喃自語。政府派來的技人員上週剛檢修過燈塔的自化系統,可今晚的暴風雨一來,系統就又失靈了。若不是他堅持留守,此刻的燈塔將是一片黑暗。

他走到燈塔邊緣的廊臺,強風立刻撕扯著他花白的頭髮。遠,幾艘貨在風浪中若若現,燈塔的束掃過它們的船舷,像是無言的對話。陳明德能從燈的方式判斷出船隻的型別——那艘正駛向遠方的,是“海洋號”集裝箱船,每週四這個時間總會經過海角。

回到塔下的小屋,陳明德從屜裡取出那本厚厚的日誌,用鋼筆工整地記錄著:“十月二十三日晚十點十七分,自化系統故障,手修復完畢。東南風七級,能見度中等,有雨。”寫完這些,他翻開日誌的前一頁,那裡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一個年輕人和一位老者並肩站在燈塔前,笑容燦爛。

那是1978年的春天,陳明德第一次跟隨父親來到這座燈塔。當時二十五歲的他剛在城裡失去工作,無奈之下只能回到父親堅守了大半輩子的地方。

“燈塔守的不是燈,是人心。”父親的話言猶在耳,“每一道線,都是對航海人的承諾:你並不孤單,有人正為你守。”

起初,陳明德對這份工作充滿牴。孤島上的生活枯燥乏味,每天重複著檢查裝置、維護燈、記錄日誌的機械流程。他回到岸上,人群、喧囂和現代化的生活。直到那個暴風雨之夜,他親眼目睹一艘貨在燈塔的指引下,有驚無險地繞過暗礁區。第二天,船長特意過無線電發來謝:“沒有那座燈塔,我們可能就礁了。”

那一刻,陳明德忽然明白了父親那句話的分量。

思緒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陳明德接起老式座機,那頭傳來海事局年輕排程員小林悉的聲音:“陳師傅,剛才‘長風號’船長來電,說海角的燈塔線好像不太穩定,您那邊一切都好嗎?”

“小問題,已經修好了。”陳明德回答,聲音裡帶著一自豪,“告訴‘長風號’,燈會一直亮著,直到他們安全過灣。”

結束通話電話,陳明德向窗外。雨勢漸小,雲層中偶爾出幾點星。他想起三年前去世的妻子臨終前的話:“明德,燈塔可以給機,但守的心不能丟。”

一陣刺耳的汽笛聲將陳明德從回憶中驚醒。他抓起遠鏡衝到廊臺,看見一艘中型漁船正在風浪中劇烈搖晃,似乎失去了力,正朝危險的礁石區漂去。

陳明德立刻嘗試過無線電聯絡漁船,但只得到一陣雜音。他毫不猶豫地撥通了海事局救援中心的電話。

海角東南方向兩海里,一艘漁船遇險,座標是北緯37°15’,東經121°15’,請求立即救援。”

“收到,救援船已出,但到達需要至四十分鐘。”電話那頭的聲音嚴肅,“陳師傅,你能想辦法指引他們避開礁石區嗎?”

陳明德放下電話,深吸一口氣。四十分鐘,足夠漁船礁十次了。他必須做點什麼。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中形。他快步走下燈塔,來到倉庫角落,開啟一箇舊木箱——裡面是一套古老的訊號燈裝置,是他父親那個時代使用的。多年前,陳明德出於懷舊將它修復,沒想到今天可能派上用場。

他費力地將裝置搬到燈塔頂端,接上備用電源。這套爾斯訊號燈可以發出簡短的訊號,是早期燈塔與船隻通的方式。

“必須告訴他們堅持住,救援正在趕來。”陳明德喃喃自語,雙手開始作這臺老機

燈塔的常規束每三十秒掃過一次海面,而在束之間,陳明德了一段簡短的訊號:長亮-短閃-短亮-長閃,在航海訊號中意味著“堅持住”。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個訊號,希漁船上的船員能夠理解。

十五分鐘過去了,漁船依舊在風浪中掙扎,但似乎有意識地調整著方向,試圖抵抗洋流。陳明德看到這一幕,心中升起一——他們看到了訊號!

就在這時,燈塔的常規燈突然閃爍了幾下,然後完全熄滅了。

“不!”陳明德衝下旋轉樓梯,檢查主電源。暴風雨導致供電系統短路,備用發電機也因為老化而無法啟

黑暗中,陳明德到一陣恐慌。沒有燈塔的指引,不僅那艘遇險的漁船凶多吉,其他經過的船隻也面臨危險。

他想起父親曾經教過他的應急方法——手點亮備用乙炔燈。但這意味著他必須親自作那套幾乎被忘的手點火系統,在燈塔頂部點燃一盞臨時航標燈。

不顧七十歲高齡和外面的狂風暴雨,陳明德抓起工箱和應急燈,再次攀上旋轉樓梯。風速比之前更大了,吹得他幾乎站立不穩。

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