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莉怔怔地看著諾塞斯,甚至忘記了對他的厭惡,任由他手輕自己的臉頰,而心中熾烈燃燒的仇恨,在此刻進退兩難,明明該死的人就在眼前,明明只需要一劍,就可以殺死他,可為什麼,不了?
東方歸月並不在意諾塞斯的痴呆與示好,他只是看著諾塞斯手中的三件王的信,其中那個玉璽他最為悉。在六百多年前,東方歸月剛為黑暗帝皇不久時,諾塞斯與他一同簽訂兩界的和平條約,條約的最下方,是象徵兩界最高權利的不同璽印。
可事到如今,諾塞斯竟願意主出玉璽,冠冕,以及王令,他是徹底的放權了,但是……為什麼?
東方歸月盯著玉璽,這一刻,連他也猜不諾塞斯的想法,這和本該發生的完全不一樣,甚至,是一種極度荒謬的現狀。東方歸月本以為諾塞斯此刻已然調集萬千神明,即將發這場曠世神戰,畢竟黑暗世界的一切都已蓄勢待發,所有的神明都應該清楚,今日的神界將是無人生還,乃至他先前已經在黑暗瞳中看到了這場戰爭,這才該是未來的真面目!可是,諾塞斯他不僅不設任何佈防,甚至出了神王的權利,此刻他的,似乎已是風中殘燭,將要在黃昏中死去。
為什麼?
你應該反抗啊,你應該傲慢啊!
為什麼!你什麼都不作為!
為什麼你要等死!
諾塞斯!
東方歸月無意識地攥黑暗王劍,心的平靜早已被震撼打破,那些迴盪的漣漪沸騰,此刻,他想要一劍殺死諾塞斯,殺死這個荒唐的假象!但是理卻生生地按下了憤怒,他知道,眼前的諾塞斯是真的,自己絕不能手,只能被迫接這場變故,即使這是兵不刃,是最完的結果。
譜蘭因諾塞斯這一舉措而凝固的神,緩緩鬆,每一個表,都在不可置信。突然想起離開歸墟宮前的悲愴,此時卻不知道該以何種方式實現,難道,就應該這樣潦草地放下武,一起離開,等待三日後慶賀芙夢萊雅為神王,然後迄今為止發生的一切就可以被敷衍了事?
不…不不不,不是這樣的,老孃最後的結局應該是生死未卜才對吧?譜蘭不在心懷疑。
但諾塞斯卻只是握住芙夢萊雅的手,親自將這一切與,他什麼想法都知不到,什麼猜忌都看不出來,他甚至沒有再囑咐。從諾塞斯渾濁卻安心的眼眸中,唯一能瞭解到的,僅僅是信任,他相信,芙夢萊雅能夠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能夠超越自己,將神界引領至新的高度。
然而,林莉卻始終無法接眼前的現實,即使玉璽已經落手心,即使王令與冠冕就懸浮於眼前,但此刻只覺得如夢如幻,彷彿這王的信,都源於一場酣甜夢中,心佈置的騙局。在夢中,沒有戰爭與離別,沒有欺騙與背叛,沒有與死亡,沒有命運……可那是夢啊,那是虛假的,但是……林莉看著手心的玉璽,能到其中蘊含了無比強烈的權利的力量,那是神王的權利,是主宰天空的至高,所以這不是夢,這是,手可及的現實。
至此,譜蘭悄然收回了邪淵,東方歸月散去了黑暗王劍,在二人的注視之中,諾塞斯站起,親手為芙夢萊雅加冕。
諾塞斯的衰老中並無詭譎,他欣的笑容,驕傲的眼神,無比真誠,他流淚了,在為芙夢萊雅加冕的瞬間,他彷彿看到了那個盛世未來,看到了自己的兒萬神敬仰,被百姓戴,一首首頌歌流傳千古,神界的輝煌永世不朽。
“雅兒,你真的長大了。”諾塞斯緩慢走到芙夢萊雅後,孤獨地眺黃昏呢喃:“赫耶澤爾,本王答應過你,會照顧好雅兒和瑞兒的,你看啊,我真的做到了,雅兒也做到了,始終都是我們的驕傲。”
林莉聽著諾塞斯的呢喃,心中熾烈的怒火不知不覺間已平息,化作了一汪春水,漣漪不斷泛起,像是眼底漫起的淚,微漾著另一種傷。
林莉此刻只覺得自己頭頂的冠冕很重,這裡承載了諾塞斯的一生,還有他對自己的期,以及神界的未來。林莉不明白,擔起這片天空的責任,怎麼突然就落在了自己肩上,但這明明就是先前自己最需要得到的東西啊,甚至,那強烈弒王奪權的種子,就是在歸墟宮徹底發的,可是……現在這權力就在自己手上,為什麼,會覺得不應該?
自諾塞斯將神王權利與芙夢萊雅時,譜蘭就無法明白他到底是為了什麼,直至現在他為芙夢萊雅加冕,譜蘭的思緒簡直變得混,如果這最後一步真是這麼簡單,那已經找不出之前每次於生死危難時刻的意義了,唯一能夠到的,只有被,一切的一切都是被接,沒有主選擇的權利。
“諾塞斯,你為什麼要這樣?”東方歸月走到諾塞斯旁,一同眺逐漸暗下來的黃昏,“你不覺得自己很狼狽嗎?六百年裡,你策劃了一切,最後你什麼都沒有得到,只能等死,為什麼?”
諾塞斯很輕地拍了拍東方歸月的肩膀,輕嘆一聲,回溯過往慨:“孩子,你問我為什麼要這樣,其實你們應該能看出來,本王得到了一切,我看見自己的兒找到了真心的人,我看到黑暗世界與神界將會永無戰火徒生,還看到了譜蘭與你們為了一家人,這個孩子啊,總是很家庭。”諾塞斯緩緩走下白玉階,“所以本王得到了一切啊,最後,也並不是要等死,待雅兒登基之後,本王要離開了,去找尋赫耶澤爾,本王雖會死在這路途中,但……足夠了。”
但這些坦誠與囑託,在林莉看來,如同已經沉沒夜的黃昏,是生命在終止之前,留下最後熾熱的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