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厚的迴音,迴盪起一陣如海浪席捲般的塵土飛揚,那是歷史的塵埃,是來自亡者眷世間的而化作的嘆息,只是,被封存了幾千年。
塵土席捲而來時,東方歸月立刻用袖捂住林莉的口鼻,譜蘭嫌棄地啐了一口,而諾塞斯卻只是駐足原地,彷彿他也是這塵土中的一縷,該忘卻這個世界了。
當塵土散去,迴音停止時,
門,開了。
兩扇巨型青銅門緩緩開啟,眼前是深邃的黑暗,空氣裡瀰漫的,是一種淡淡的腐朽味。
“怪不得這臭小子說這裡沒人,還冷清。”譜蘭皺眉頭,咳了幾聲:“換老孃待在裡面本不住。”
林莉贊同地頷首,見諾塞斯先一步走神王殿中,卻不為所,直到用明之力驅散了那些厚重的塵土,才願意踏這座如同墳墓的神王殿。
“雅兒,收起來吧,不要打擾了沉眠的先王們。”諾塞斯蒼老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
林莉並不太願,畢竟這裡的黑暗還著幾分沉重的古老,雖然知不到任何危險潛藏,但也不願意著黑走,萬一地上有什麼髒東西呢?
東方歸月聽著林莉的心思,輕聲笑著,將抱在懷裡,“娘子莫要擔心,其實在黑暗世界裡也有一類似這裡的地方,做黑暗王殿,裡面啊,是有幾個雕刻死去的王的巨大雕像,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那本小姐也不要。”林莉反而使芒照徹神王殿,“本小姐怕黑不行嗎?哼!”
神王殿的一切被芒照耀,兩側如同拱門的牆壁赫然出現,牆壁的前方是一南北貫通的走廊,而最前方,則是對面的牆壁,但那是一堵完整的,平坦的牆壁,沒有青銅門矗立,也並不存在出口。
諾塞斯嘆了一聲,不再阻止。只是圍繞牆壁的火焰仍在幽幽燃燒,在芒中只顯得微亮,如同老人的無可奈何,和自己固執的堅持。
“亮堂點多好,非要整什麼老氛圍。”譜蘭隨意吹滅了一盞燭火,看著燭芯,不有些疑:“普通燭火?沒用的。”
譜蘭打了個響指,燭火復燃,然後快走幾步,跟在芙夢萊雅與東方歸月後,環視牆壁上的壁畫。
兩牆壁上共有八面壁畫,畫與畫之間,有金線作為隔離,每一幅壁畫上,都有一位神王佇立,神肅然,著神的冷漠,而正東方那面平坦的牆壁上,則是諾塞斯的畫像,是他中年時期的模樣,他端坐在神王座上,那時被畫下的白玉階上,泛著淡淡日,以及一些神明俯首的倒影,但是僅憑那點模糊的廓,本無從分辨是哪些神明。
“哎,諾塞斯,你還……”譜蘭突然意識到在這裡不能說錯話,於是把調侃的話語嚥下,有些侷促地重新組織語言,聲音帶有幾分敬意:“陛下,我們來到這裡……需要做些什麼嗎?”
諾塞斯緩緩搖頭,沉默不言,繼續向前,走過了一幅幅神王的壁畫,然後站在兩堵牆壁盡頭,走廊邊緣,眺自己的畫像。
譜蘭看了眼芙夢萊雅和東方歸月,又看向諾塞斯,三人決定靜觀其變,至等到諾塞斯看完畫像。
諾塞斯只看了幾分鐘畫像,便繼續向前走,在這短暫的時間中,他彷彿在回憶一生,回憶自己在這漫長的歲月裡,究竟做了什麼,執著什麼。
而這幾分鐘的安靜,像是神王殿盤桓千年的風,枯萎後只剩下沉寂。
三人繼續跟在諾塞斯後,當他們走出那兩堵牆壁後,左右矗立的巨型雕像幾乎佔滿了這條南北貫通的走廊的所有空間。
“雅兒,這些是歷代神王的雕像,但也只是雕像而已。”諾塞斯說:“我們神界能夠擁有如今的輝煌,是算作父王在,共九位神王的意志而鑄的。”
諾塞斯轉,輕輕按住芙夢萊雅的肩膀,將這一切託付,“雅兒,你是父王與母后的驕傲,是神界的,父王相信你可以將神界的輝煌變得更強大。”
“父王,您本來不必淪落如此。”林莉握住諾塞斯的手放下,然後看向左右矗立的八座神像,“雅兒還是那句話,為什麼您不能讓我們相信您一次?為什麼無論好與壞,您都要自己一個人擔起來?”
諾塞斯苦笑著搖頭,“是父王太想要把一切做到最好了,太想要留給你一個盛世。”
“我們一直都是盛世啊父王!”林莉忍不住質問:“父王,您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滿意?就算您真的創造出來您理想的那個盛世,可是您也要死了,您本活不到親眼見證那個盛世的更迭,為什麼您一直為此執著!而且為什麼您直到現在才把這一切以這麼荒唐的方式給我,我本不知道該怎麼去當好一個神王,本不知道怎麼承接你們的意志,本不知道什麼才能算得上符合你們期的盛世!”
林莉緩緩吐出一口沉重的,帶有餘怒的呼吸,此刻恨不得狠狠地打醒諾塞斯,可他已經是將死之人,他不像譜蘭那樣,被打醒後可以醒悟,他……他隨時可能會死掉,和這座神王殿一起被埋葬在時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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