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與虛幻》第27章 臣服(1)

作者:東方歸雪·9天前

秋末初離,火紅的楓葉已經於枝幹枯萎,寒冬的風呼嘯而過,矗立蘭州中山橋走道右側,一排排楓樹的枯葉被捲走,發出支離破碎的聲響,在空中舞,這些枯葉,似乎有過幾秒鐘的時間,遮住了寒風裡的淒冷,卻讓這條空曠的走道,愈發顯得寂寥。

黃昏在夜的雲層後,款款落下,一點月牙的影同時顯現,最後一批裹棉襖,強忍寒冷的小販也終於收攤,隨著沉沒的晚霞回家,遠去的推車裡,有一塊烤紅薯的溫度,凝固在逐漸冷卻的火爐,像是人們被拉長的影子,正在一點點淡化,消失。

當夜幕將要籠罩天空,相機裡卻模糊地捕捉到了,灰的雲層中間,還有一抹尚未褪的黃昏,在城市的霓虹之上綿延。

而那抹黃昏竟保留了幾分餘溫,是萬家燈火相映而的,此刻,在每一個被擺放飯菜的餐桌上,香味被燈照映,飄溢著家的溫暖,人們開始夜晚的愜意,或歡聲笑語,或靜謐溫馨,每一個念頭裡,都會無意間想到家人,然後抬眸,彼此相視而笑。

那抹溫暖的黃昏,最終被完全嶄樣貌的新月的芒代替,月雖冷清,亦能如,照徹萬里,再留下幾分清淨,往往這時候,總能牽起人心中的念想。

而在遠方的中山橋下,黃河亦如亙古寂靜,此時,風推搡,河水翻湧,打溼了沿岸的泥土,洗淨了幾粒石子,石子漆黑的表面,如同站在泥土上緘默不言的胡紫鶴的瞳孔,的影子,被月映照得淒涼,在這片空寂的沙灘上,連來時的腳步都已被沙土掩埋。

胡紫鶴站在一片溼的泥土上,懷裡抱著一捧白,棉敞開,白長袖口那行字母,在月中格外顯眼。風將袖的羽絨吹得凌的頭髮,卻沉重地垂在肩頭,偶爾會被風托起,像是沉甸甸的心跳,起伏間抑。

胡紫鶴的眼眸,一邊微亮,一邊黯淡,呆滯地凝視前方,視線似乎早已分散在記憶裡,如同微啟的,想說的話大概已經忘記,或者被風吹散了。

就那樣默默地佇立,不知疲倦,不知寒冷,一個人,走又停下,四周居民樓的燈明滅,直至夜徹底暗下來,的影子,也藏進了泥土。

不知過了多久,胡紫鶴已經沿著河邊折返,夜風在此時忽然變得溫,它輕輕推送黃河時,又是一片河水浸溼了泥土。而在河水再次翻湧間,彷彿將遠方的霓虹推走,那片霓虹逐漸熄滅,唯有最遙遠的那片燈火隨風搖曳,橫架在海平面上,那彷彿是墜落的星辰,此刻它仍在拼命閃耀。

而當胡紫鶴折返回來,又走到了先前駐足的位置,麻木地抬頭,不知道在凝什麼,的劉海被風吹斜,遮蓋了左臉,孤單的右眼殘留一,微之中,是一無際的深邃的空

胡紫鶴把雙手進了袖裡,無意識地抱了那捧白,呼吸裡還是冷空氣,後墨的黃河,與的心同樣無言,冰冷。

隨後,胡紫鶴緩緩蹲下,劉海已經被風吹開,溼的泥土出神,雙手不知何時從袖中出,手指纖細,線條優,此刻卻被凍出了蒼白,出一點淺的指尖,刻意地向懷裡那捧白的花瓣,靜靜地躺在口,風拂過,吹開花瓣,彷彿那就是心裡的痛苦,此刻,正在無聲宣洩。

隨著夜漸深,霾般的雲層將新月遮蔽,遠方的霓虹消失,偌大的沙灘黑暗無,寂寞冷清,像是早已沉河底,逝去的生命,在死寂中消弭。

此時,夜風驟冷,湧的黃河,像是一條起伏的黑綢緞,蜿蜒的水流在河面上靜止,冷空氣裡,突然瀰漫了一氤氳的悲傷,在寂靜無人的夜裡,肆意張揚。

胡紫鶴裹,緩緩站起,平靜的臉龐突然出現了笑容。微微歪頭,張開雙臂,任由寒風侵襲,也高舉白,而角微笑的弧度,正好是一條能夠接住眼淚的港灣。

“把每段痴,在此刻,排列面前,也覺,不埋怨,只懷念!”

胡紫鶴的歌聲裡盈滿了傷心,流淚的哭腔,在歌詞裡的每一個字裡破碎,可還是迎著風,哭泣著,高唱著:“總是學不會,再聰明一點,記得自我保護,必要時候講些……善意謊言……”

胡紫鶴嚥下眼淚,拼命地忍住悲慟,心碎的聲音,隨著河流,隨著夜風,飄遠,沉沒,只是期盼能彌補一點思念和後悔。

“總是學不會,只是因為!值得去沉醉……流淚……”

“文祁,我你……”胡紫鶴揚起哭泣的笑臉,衝黃河撕心裂肺地大喊:“我你!即使只是回憶!”

此刻,那一夜文祁因心臟病死在了病房裡的記憶,在胡紫鶴腦海裡不斷重演,清楚地記得,自己就守在文祁邊,整整七個日夜不離不棄,只是因為最後那一夜已經支到極限,無意識地昏睡過去了,而他心臟病也正好就是在那一夜的深夜突發。

當文祁的心跳歸於平靜,儀起伏的資料線突然變為一條直線,刺耳的聲音驚醒了胡紫鶴,胡紫鶴看見那條直線時,渾,然後絕地衝出病房。而當醫生護士們急匆匆地趕來,為文祁做手時,胡紫鶴盯著那亮起的“手中”三個字發呆,如同站在沙灘凝黃河時一樣。

文祁最後還是離開了,土為安的那天,他像是此刻胡紫鶴手裡,被風吹散,漫天飄落的白花瓣一樣,安靜地長眠在胡紫鶴找得到,去不了的地方。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