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厭沙有時會調整日常的細節,為的是讓生活更便利。他有一輛馬車,馬車後面放了許多食住行的品。品很多,堆得滿滿的。這段時間,他的品是這樣擺放的,過段時間,他就有所調整,把品換個方式擺放。品可以有多種擺放的方式,可以不斷調整。
白厭沙對生活的細節有興趣,往往是那些細節令他心生,念念不忘。比如秋天變黃的樹葉、降下來的冬天的氣溫、春天裡的一片、夏日的一朵明豔的花。不同的細節帶給人不同的,在這樣那樣的細節時,便了生活。
以前,白厭沙懷疑人的高階,認為人只不過是吃喝拉撒睡的,人和人都一樣,差不到哪兒去。後來,白厭沙回憶某些細節,被細節深深打。他開始注意自己的,確認人的高階,原來在吃喝拉撒睡之外還有很多好的事。承認人的高階,有助於他追求那些高階的事,那些事不是吃喝拉撒睡所能涵蓋。每當他靜靜走在鮮的自然風中,他的心藏著難以言說的快樂。
是的,白厭沙到的都是這樣一些難以描繪的事,要麼說不清楚,要麼不知道從何去說。
秋涼已加重,天空下起小雨,氣溫降低,寒涼,白厭沙被迫添了裳。人穿的服真是好東西,當寒冷來臨,把一件件服穿在上,就暖和起來。人可以溫暖,這溫暖是服帶來的。
白厭沙有各種保暖的服,能夠應對各種嚴寒的天氣。天冷他是提前想過的,他據冷的不同級別自制了相應的不同服。他可以依據實際的寒冷程度,新增合適的服,確保永遠是溫暖的。
現在,白厭沙已覺溫暖,這還不夠,他又在屋子裡點燃了柴火爐。柴火爐給屋子增添了溫暖,他在逐漸溫暖的屋子裡著雙重溫暖,一重來自服,一重來自柴火爐。
野鬼從屋外進來,這個年齡的孩子總在外面瘋跑。外面是冷的,從外面進來時,外面是冷的。有一顆火熱的心,玩心很重,這顆火熱的心就是用來玩的。從一個冷的世界,進一個溫暖的世界。野鬼頓時覺屋子裡漂亮極了,是溫暖讓慢下腳步,仔細凝視屋的每一件品。腳底下乾淨整潔的地毯,雪白的牆壁,夢幻深遠的掛毯,跳躍舞的爐的火,每一存在,都是麗的細節,每一存在,都令野鬼萬分。
野鬼最近學了一種新的舞蹈,野鬼說這種舞蹈是妖怪跳的,說妖豔極了。在溫暖的屋子裡,在略顯的地毯上,野鬼靈地起舞。小小的,妖豔的舞姿,讓白厭沙極為欣賞。野鬼的舞姿比牆壁上的掛毯還要夢幻,若非親眼所見,絕對不敢相信世界上還有這樣麗的舞蹈。
一支舞跳罷,野鬼坐下來休息。坐在白厭沙邊,挨著白厭沙,挽著白厭沙胳膊,和白厭沙一起烤火。
寒冷的天氣裡,多烤火,讓暖和起來,不容易風寒生病。人生了病就麻煩了,病來如山倒,病去如。當人遇到很多麻煩事,人會有一種無序。無序大於有序,人便覺繁。有序大於無序,人便覺從容。白厭沙與野鬼此時都很從容,他們在溫暖的屋子裡,坐在柴火爐前,圍爐說話。
白厭沙取來小鍋,放在火爐上。添清水,等待水沸騰。水開後,白厭沙打碗中六個鴨蛋,攪拌均勻,然後輕輕將蛋注沸水中。加兩勺糖,輕微攪拌。一鍋香甜的鴨蛋湯就做好了。白厭沙取出兩個小碗,用大勺舀了兩碗蛋湯。兩人坐在柴火爐前靜靜地喝蛋湯。屋子是溫暖的,柴火爐是溫暖的,蛋湯是溫暖的。
他們吃的鴨蛋是白厭沙昨日在集市上買的。集市上有各種人,有一些人按照規定是不允許做買賣的。那些沒被允許做買賣的人,就在街邊擺地攤。等管理市場的人員來了,他們趕捲起地攤上的貨就走。有時沒有來得及收地攤,就會被幾個圍上來的管理人員大聲斥責,管理人員要進行大額罰款,並且要擺地攤的人趕滾蛋。有時管理人員乘坐的馬車近,管理人員還沒下馬車呢,管理人員中就有人舉起長鞭,狠勁往攤主上。執鞭者心好時,一鞭,心不好時,好幾鞭。所以有人擺地攤擺得傷痕累累。為了不被,有些攤主進集市,把攤位擺路邊,自己在旁觀察,若是有管理人員來了,自己就當作逛街,離攤位遠遠的。可是這樣會損失一攤位東西,管理人員見沒人在這裡回應他們的問話,就收走地攤上的所有東西。白厭沙的鴨蛋就是在集市的地攤上買的,極便宜。
那些在世界中經苦難的人,強忍著淚水,穿好裳,掩蓋住上的傷。有人的妹妹不滿十歲就被人搶去做了妾,有人的弟弟被拐賣人口的人拐賣,賣到皇宮做了太監。那些妾呀太監呀,很多人不是自願的,而是被迫的。不是被生活所迫,就是被他人所迫。
老百姓對各種苦難千忍百忍,忍飢挨,忍苦窮,忍病帶疾,忍痛負傷。他們是難得的忍者。
這些底層人的生活白厭沙是瞭解的,昨日他為了照顧人的生意,買了攤位上所有的鴨蛋,好大一堆。白厭沙和野鬼就算天天吃喝鴨蛋,也難以在短時間消滅這麼多鴨蛋。以前白厭沙跑馬幫的時候,做了很多油辣椒,一些同行者每天搶著吃,真是便秘的不怕事兒大。那些辣椒,白厭沙也是在地攤上買的。時飛逝,白厭沙此時安居在西郊,做其事,樂其業。
因為鴨蛋比較多,白厭沙送了秦妖許多鴨蛋。鴨蛋適合做禮,再沒有比送蛋更好的了,因為蛋有營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