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偶爾亮起，提示有未讀訊息或未接來電，只是麻木地瞥一眼那個悉的名字，然後任由螢幕的線暗下去，沉更深的黑暗。
愧疚像藤蔓一樣纏繞著，越是想起他在醫院門口的張、在出租車裡的果斷、在機場燈下的等待，那藤蔓就勒得越，讓不過氣，也讓更加怯懦地回自己的殼裡。
覺得自己這副被悲傷掏空又被自我懷疑填滿的狀態，不配去承接他純粹的、亮晶晶的關心。
雲芝宇的資訊和電話，從最初的關切詢問“到了嗎？”“還好嗎？”，到後來的“回學校了嗎？”，再到帶著明顯擔憂的“你在哪？”，最後變了一天一條、簡短卻執著的“實驗室？”。
他的頭像固執地停留在訊息列表的最頂端，像一盞無聲的燈，提醒著自己的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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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過實驗室門口幾次。
過門上的小窗，能看到坐在最裡面的工位上，背對著門，肩膀微微佝僂著，整個人幾乎被巨大的顯示吞沒。
敲擊鍵盤的手指快得驚人，帶著一種近乎自的專注。
他抬起手想敲門，指尖到冰冷的門板，又緩緩放下。
年明亮的眼睛裡，擔憂被一種無措的、被拒之門外的失落取代。
他默默地站了一會兒，最終只是把一份打包好的、還溫熱的粥輕輕放在門外的長椅上，然後轉離開。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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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遐思並非毫無察覺。
聽到了那細微的腳步聲停頓，甚至能想象出他站在門外猶豫的樣子。
每一次，的脊背都會瞬間繃，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心跳如擂鼓。
死死盯著螢幕上滾的程式碼，強迫自己不去回頭。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繃的才會鬆懈下來，隨之而來的是更洶湧的疲憊和自我唾棄。
不敢回頭，怕一回頭，看到他眼底的關切和委屈，自己那層用忙碌和冷漠築起的脆弱外殼就會瞬間分崩離析。
日子在冰冷的伺服嗡鳴和鍵盤敲擊聲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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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凌晨。
一個關鍵的分析流程卡在了最後一步，一個頑固的bug如同幽靈般在複雜的程式碼邏輯裡遊，時遐思已經連續熬了第三個通宵。
眼下的烏青濃得化不開，眼球佈滿，太突突地跳著。
實驗室裡只剩下一個人，巨大的寂靜被機的低鳴襯得更加空曠。
煩躁地抓了抓早已失去澤的頭髮，胃裡空得發疼，卻沒有任何食慾。
咖啡杯見了底，只剩下一點褐的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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