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笑容燦爛、眼神明亮的時遐思,聽著那爽快答應後又帶著點小賴皮的“條件”,腔裡那顆懸著的心,終於重重地落回了實。
一種奇異的暖流,混雜著如釋重負的輕鬆和被那笑容染的微醺,悄然淌過心間。
他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一個清晰而真實的弧度,雖然很淺,卻驅散了之前所有的張和刻意。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沉穩,帶著一種終於踏出一步後的踏實和……不易察覺的期待:
“好。我等你。”
………………………………
“好。我等你。”
這三個字落定,像在圖書館沉靜的空氣裡投了一顆小小的石子,漣漪無聲漾開,卻清晰可聞。
雲芝宇抱著那堆沉甸甸的文獻,指尖著書脊的朗和紙張的重量,目追隨著那個菸灰襬搖曳的背影,一步步走上通往二樓的寬闊樓梯。
高跟鞋踩在潔的大理石臺階上,發出謹慎又清脆的“噠、噠”聲,每一步都像敲在他心絃上,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二樓書庫靠窗的一個僻靜角落,是時遐思的“據點”。
一張寬大的實木書桌,臨著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層疊的、染上秋的梧桐樹冠。
被枝葉篩過,在地板上投下搖曳的斑。
稔地拉開一把椅子,示意雲芝宇把文獻放在桌上。
“就放這兒吧,辛苦你了。”
拉開自己常坐的那把椅子,作利落地坐下,順手將垂落的碎髮別到耳後。
剛才那點關於茶的輕鬆笑意瞬間收斂,如同切換了一個頻道。臉上浮現出一種雲芝宇在實驗室窗外見過的、極其專注的神。
那雙杏眼裡的芒沉澱下來,變得冷靜而銳利,像手檯上無影燈聚焦的束,準地落在面前攤開的文獻上。
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句客套話,彷彿剛才樓梯下的驚險和那杯“今日”的茶,都已被暫時封存進了另一個時空。
的世界,在這一刻,只剩下眼前白紙黑字構築的迷宮。
雲芝宇在斜對面的位置輕輕坐下,沒有靠得太近,中間隔著半張桌子的距離。
他隨手從書包裡拿出自己的《分子生學原理》攤開,視線卻很難真正聚焦在那些複雜的調控網路上。
他的目,如同有了自己的意志,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對面。
時遐思已經完全沉浸了進去。
左手著攤開的裝書頁,右手握著一支黑的水筆,筆尖懸在攤開的筆記本上方。
時而快速翻閱厚重的文獻,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目如掃描般掠過麻麻的英文段落和複雜的圖表;時而又猛地停住,眉心微蹙,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落下幾行娟秀卻有力的字跡,或是一個簡明的符號、一個箭頭指向的關係圖。
偶爾,遇到特別關鍵或存疑的部分,會無意識地用筆尾輕輕點著太,微微翕,像是在無聲地推演著什麼。
那份專注力強大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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