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門出的慘白燈下，那束白玫瑰還帶著細微的雪粒，清冷的淡香縈繞在兩人之間尚未散盡的暖意裡。
雲芝宇眼底的張剛剛被的笑容平，染上明亮的期待，那句“傻子”的尾音還帶著特有的、微糯的嗔怪，懸在冰冷的空氣裡。
然後，口袋裡的震就來了。
不是尋常的嗡鳴，而是帶著一種沉悶、執拗的穿力，像一顆心臟在厚重的布料底下驟然失控地狂跳。
那震著骨，帶著不容忽視的份量，蠻橫地撞碎了剛剛凝結的、帶著花香的這一刻。
時遐思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
那是一種極快的褪，從鮮活到僵只在眨眼之間，快得連自己都來不及反應。
角還維持著上揚的弧度，眼底卻已是一片猝不及防的茫然和驚悸。
幾乎是有些暴地把手進羽絨服口袋，掏出了那個持續震的源頭。
冰冷的金屬外殼硌著掌心。
………………………………
螢幕亮得刺眼，在十二月灰濛濛的天下，那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的瞳孔——
媽媽。
有多久了？
上一次通話是什麼時候？
春節時例行公事的一句問候？
還是更久之前，為了某件瑣事不得不的聯絡？
這個備註名，早已失去了它應有的溫度，只剩下一種疏離的、格式化的符號意義。
此刻它的閃爍，帶著一種不祥的、打破所有平衡的突兀。
指尖劃過螢幕的冰涼讓時遐思打了個寒。
幾乎是屏著呼吸，把手機到耳邊。
周圍醫院的嘈雜——救護車由遠及近的鳴笛、人群的喧譁、車輛碾過路面的噪音——在聽筒的剎那，詭異地被隔絕、推遠，只剩下電流細微的嘶嘶聲，以及聽筒裡傳來的，那個悉又遙遠的聲音。
“遐思？”
媽媽的聲音傳過來，沒有預想中的寒暄或責備，只有一種被強行抑後的、異乎尋常的平靜，底下是掩蓋不住的疲憊和……某種沉甸甸的東西。
這平靜比任何哭喊都更讓人心頭髮。
“媽？”
時遐思的聲音乾得厲害，像砂紙過嚨。
下意識地握了另一隻手裡的花束，糙的玻璃紙發出輕微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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