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芝宇沒有再說話。
他甚至沒有勇氣再看一眼。
那句乾的“恭喜”耗盡了他最後一強撐的力氣。
他只是維持著那個低頭的姿勢,像一尊被走了所有生氣的石雕,無聲地、固執地,將自己封鎖在那片冰冷的絕裡。
實驗室裡,伺服的嗡鳴聲單調地持續著。
巨大的沉默,如同實質的冰水,淹沒了剛剛燃起的希之火,也淹沒了兩人之間最後一點微弱的聯絡。
時遐思僵坐在暈裡,手指懸在鼠上方,離那個代表著明前程的“回覆確認”按鈕只有毫釐之遙,卻彷彿隔著無法越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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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市深夜的寒氣,帶著回的溼冷,縷縷從窗戶隙鑽進來,像冰冷的蛇,纏繞在雲芝宇的腳踝上。
只有他一人的宿舍裡一片死寂,只有他重抑的呼吸聲,在黑暗裡顯得格外清晰。
手機螢幕幽幽的,映亮了他一張失魂落魄、佈滿冷汗的臉。
螢幕上,是父親那串冰冷刻板的號碼。
游標在撥號鍵上方懸浮著,抖著,彷彿有千斤重。
啟明生那封郵件,像燒紅的烙鐵,深深燙在他的視網上,也燙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父親的話語,冰冷而清晰地迴響在耳邊——“你叔叔在省裡教育口也有人脈”……“省最好的985,爸爸都可以幫你安排”……
原來如此。
原來這就是答案。
他之前所有的掙扎、所有的自我懷疑、所有的“配不上”的認知,在那一刻都找到了最冰冷、最不堪的註腳。
時遐思那耀眼的芒,即將踏的、匯聚了頂尖資源的啟明平臺……這一切,不是靠熬過的無數通宵,不是靠熬乾的腦和汗水換來的嗎?
不!
不是的!
在他此刻被絕和屈辱淹沒的認知裡,這一切,都了父親和叔叔那隻無形巨手運作的結果!
是家族為了讓他“知難而退”,為了讓他“不耽誤好姑娘”,而心鋪設的“坦途”的一部分!
他們用權勢和資源,輕而易舉地為鋪好了通往星辰大海的金大道,同時也徹底碾碎了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和想要“靠自己”的幻想。
多麼諷刺!
他視若珍寶的孩,他仰的芒,他想要守護卻深無力的存在,竟了他家族用來迫他放手的“禮”和“籌碼”!
一巨大的、混合著被愚弄的憤怒、深沉的屈辱和滅頂般絕的緒,如同火山岩漿,在他腔裡劇烈翻湧、沸騰,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燒灰燼!
他死死攥著手機,指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丘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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