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在桌沿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了一下,指節微微泛白。
他眼底深那點玩味的笑意凝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更為幽深的東西,像暗流在冰層下洶湧。
他沒有退開,反而將得更低了些,鼻尖幾乎要到因震驚而微微前傾的額頭。
那顆鼻尖痣在模糊的視野裡被放大,帶著某種宿命般的迫。
“師姐?”
他開口,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蠱的探尋,目鎖著蒼白失的臉,“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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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裡,小師妹終於找到了那個殼資料夾,抱在懷裡,轉正要離開,恰好撞見這詭異而極張力的一幕。
高大的男人以一種極侵略的姿態將時師姐困在實驗臺和他之間,而平日裡冷靜自持的師姐,此刻竟像一尊被走了靈魂的蒼白雕像,眼神空地著對方口某個地方,微微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師妹嚇得倒一口冷氣,抱著資料夾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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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遐思被雲芝宇的聲音猛地拽回現實。
那近在咫尺的鼻尖痣,那角刺眼的黃紙片,還有他眼中那令人心悸的幽深芒,像無數冰冷的針扎進的神經。
一強烈的、源自本能的排斥和恐懼瞬間攫住了。
猛地向後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屬椅背上,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滾開!”
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抖和尖銳,像瀕臨斷裂的弦。
幾乎是慌地出手,一把揮開了那杯在記錄本上的、還在冒著細微冷氣的咖啡。
塑膠杯“啪”地一聲被掃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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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的汙漬在地板上緩慢地洇開,粘稠、深褐,像一塊醜陋的傷疤。
冰涼的濺在雲芝宇的腳上,留下幾點深的印記,他卻恍若未覺。
時遐思急促地息著,口劇烈起伏,彷彿剛剛從溺水的窒息中掙。
右眼眼尾那顆小小的淚痣,在蒼白的臉頰上顯得格外清晰,像一滴凝固的、深褐的悲傷。
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那角刺目的黃紙上撕開,死死盯著電腦螢幕上那團混的彩線條,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尖銳的疼痛下心底翻湧的、毫無來由的恐慌和那陣劇烈的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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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消毒水的刺鼻和培養箱的甜腥被另一種氣息無聲地撕裂、覆蓋。
一極其冷冽、乾燥的氣息,如同初雪後針葉林深被曬的松木,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清寒,不聲地瀰漫開來,強勢地侵時遐思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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