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那瞬間洩出的、不易察覺的熱切，如同被冷水潑熄的星火，驟然暗了下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點冰冷的自嘲。
他極其自然地收回了手，彷彿剛才那個帶著主關切的手作從未發生過。
“抱歉。”
他開口，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任何緒，目從袖口的裂痕和那截斷髮上移開，重新變得疏離而專業，“我去理我的細胞了。”
說完，他不再看時遐思，轉走向自己那側的層流工作臺，步伐依舊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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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的松木氣息隨著他的離開，似乎也收斂了剛才那瞬間的波，重新變得純粹而凜冽。
時遐思站在原地，看著那截孤零零躺在無菌檯面上的斷髮，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那道小小的裂痕。
剛才他指尖靠近時那種帶著溫度的氣息波，彷彿只是的錯覺。
右眼眼尾那顆淚痣，在無菌口罩的邊緣下，似乎又微微灼熱了一下。
沉默地出手，用鑷子小心地夾起那截斷髮，丟進生危害垃圾桶。
然後，整理了一下袖口，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重新拿起移槍和培養基，繼續被打斷的作。
只有細胞房裡那持續的低頻嗡鳴，和上那點幾乎被松木香完全覆蓋的、淡到極致的香，無聲地見證著剛才那短暫又微妙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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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過實驗室高大的窗戶，斜斜地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斑。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培養基和剛煮好的咖啡混合的複雜氣味。
專案卡殼帶來的低氣似乎被這暖洋洋的線沖淡了一些。
時遐思正站在實驗臺前，指導研一的小師妹進行一項基礎的質粒小提作。
微微彎著腰，指著小師妹手中那支移槍的刻度線，聲音不高，卻清晰耐心：“手腕放鬆，垂直吸，慢一點……對，就是這樣。記住，吸頭裡的彎月面剛好到這個位置，就是50微升。”
右眼眼尾那顆小小的淚痣，在下顯得格外和。
此刻的，全無平日裡理複雜資料時的冷，眉眼間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溫，像個可靠又細緻的鄰家姐姐。
那淡淡的、乾淨的香，似乎也在這耐心的指導氛圍中變得清晰了些許。
小師妹張地屏住呼吸，按照指示小心翼翼地作著，臉上因為專注而微微發紅。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雲芝宇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徑直走向另一側的大型離心機，似乎是來取樣的。
他步履平穩，白大褂的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帶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氣流。
那冷冽乾燥的松木氣息，也悄無聲息地融了午後的空氣裡。
時遐思背對著門口，但幾乎在門響的同時，原本微微前傾、放鬆指導的姿態幾不可察地繃直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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