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藝節的喧鬧像一張彩斑斕的織錦，鋪滿了整個青藤中學。場上是各社團的展位和表演，空氣中飄著烤腸的香氣、青春的歡笑聲和約的音樂聲。
我站在班級的義賣攤位後面，看著學生們熱地招攬“顧客”，心也不自覺地被這份活力染。很好，落在手腕的金屬錶殼上，反出細碎的點。心率很平穩，顯示著一種久違的、發自心的鬆弛。
雲芝宇今天似乎格外忙碌，作為駐校警，他需要確保活的安全。我偶爾能在穿梭的人流中瞥見他的影，有時在維持秩序，有時在和校領導低聲談。他換下了常穿的襯衫，穿著一件深藍的警用T恤，更顯得肩寬腰窄，行間帶著一種利落的力量。
我們隔著人群，目有過幾次短暫的匯。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種沉甸甸的、著萬千心事的複雜，而是變得清晰、明亮，帶著一種明確無誤的專注。每一次視線撞，都像在心湖投下一顆小石子，漾開圈圈漣漪。
傍晚，藝節的重頭戲——天文藝匯演在場的主席臺前開始了。學生們自編自演的節目或許稚，卻充滿了蓬的朝氣。燈閃爍，音樂激昂，整個校園沉浸在一種節日般的氛圍裡。
我找了個靠後的位置站著，倚在一棵老槐樹下，看著舞臺上影變幻。
不知何時，雲芝宇走到了我邊。他沒有說話，只是學我的樣子，倚在旁邊的樹幹上，和我們之間保持著一段禮貌又親近的距離。他上帶著室外奔走的微塵和的氣息，還有一淡淡的汗意，並不難聞，反而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舞臺上，一個男生正抱著一把木吉他，自彈自唱著一首舒緩的歌。歌詞青，旋律簡單，卻莫名地中了人心最的部分。
「……穿過時間和人海，才發現，答案就在邊……」
歌聲在晚風中飄，臺下有學生跟著輕輕哼唱。
我能覺到雲芝宇的視線落在了我的側臉上，久久沒有移開。那目帶著溫度，比夏夜的晚風更讓人心頭髮燙。
我沒有轉頭，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節奏。腕錶螢幕敏地亮起微，顯示心率開始上升。
一首歌結束，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主持人上臺串場，準備下一個節目。就在這短暫的間歇，人群的喧鬧聲稍稍平息的那一刻——
雲芝宇忽然側過，面向我。
他的作並不突兀，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鄭重。樹下線昏暗，只有遠舞臺的餘勾勒出他深邃的廓，和他眼中那兩點異常明亮的。
“時遐思。”他我的名字，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了周遭殘餘的嘈雜。
我不得不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那一刻，我彷彿能預到什麼，心臟在腔裡重重地敲擊著，腕錶上的數字跳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警報閾值岌岌可危，可我們誰都沒有去看它。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張，有猶豫，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堅定。他結滾了一下，似乎在下定最後的決心。
“這句話，遲了十年。”他開口，聲音因為繃而顯得有些低啞，每一個字卻都像經過千錘百煉，重重砸在我的心坎上，“我不知道現在說合不合適，也不知道你會怎麼想。”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積蓄勇氣，然後，那雙總是銳利沉靜的眼睛裡，漾開了一種近乎笨拙的真誠。
“我喜歡你。”他說。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複雜的鋪墊，只有這最簡單、也最沉重的四個字。
“不是出於愧疚，也不是因為責任。”他繼續道，目鎖著我，不容我閃躲，“是這幾個月，看著你站在講臺上的樣子，看著你和學生耐心說話的樣子，看著你一點點從過去的影裡走出來，比以前更堅韌、更明亮的樣子……我才發現，十年前那個沒來得及看清的模糊好，早就變了現在這種……非你不可的心。”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眼神變得無比清晰和坦。
“我知道，我們之間隔著很多事，你需要時間。我可以等，多久都行。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的心意，不想再留下任何憾。”
他說完了。周圍是新一節目震耳聾的音樂和歡呼，可我們之間，卻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只有他剛才那番話，還在耳邊嗡嗡作響，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溫度。
我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只能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期待和張，看著他因為用力握拳而微微泛白的指節。
腕錶發出了輕微的“嘀”聲，心率已經超過了安全閾值，持續的紅警示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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