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啟會後的日子，像是被上了發條。
雲氏的技團隊果然名不虛傳，對接的李總監是個嚴謹到近乎苛刻的中年男人，提出的問題細如牛，對介面文件的規範要求極高。我們團隊幾乎是連軸轉，白天開會討論，晚上修改方案，每個人都熬得眼睛發紅。
但我樂在其中。
這種純粹依靠專業能力博弈的覺，比在宋家老宅那些虛與委蛇的宴會上週旋，要痛快得多。每一次據理力爭，每一次用資料和邏輯說服對方，都像是在一點點夯實我腳下立足的土地。
宋鈺桉依舊會時不時發來資訊，或是以巡視專案的名義過來。他不再試圖手工作，只是遠遠看著，偶爾在我加班到深夜時，會讓秘書送來溫熱的宵夜。他的關心無聲，卻沉重。我能覺到周圍同事目裡的微妙變化，那些關於我和他關係的流言，並未因我在專案上的表現而消散，反而因他這持續不斷的“特殊關照”，蒙上了一層更確鑿的影。
我必須更努力，更出，用無可指摘的績，把這影狠狠撕開。
這期間，雲芝宇沒有再直接介技細節的討論。他像是高踞雲端的掌控者，只通過李總監的彙報和偶爾的專案進度會議，瞭解向。
一次臨時的影片進度會，討論到測佈局的最佳化問題。我方一個年輕工程師在解釋一個技選型時，可能因為張，表述得有些囉嗦和不清晰。
影片畫面裡，雲芝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背景是整面的落地窗和城市天際線。他一直沒有說話，手指無聲地敲擊著桌面，目落在螢幕上，看不出緒。
直到那工程師第三次試圖繞回原點解釋時，雲芝宇終於開口，聲音過麥克風，帶著冰冷的穿力：
“所以，核心優勢到底是什麼？用一句話告訴我。”
那工程師瞬間卡殼，額頭冒汗。
我立刻接過話頭，切中要害：“功耗降低30%，響應速度提升15%，本保持不變。這是基於現有供應鏈能穩定提供的A7晶片，對比原定B2方案的最優解。”
雲芝宇的目轉向我所在的影片視窗，停留了大約兩秒。那目隔著螢幕，依舊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可以。”他吐出兩個字，結束了這個話題。
會議結束後，我私下找那個工程師談了話，鼓勵之餘，也嚴厲指出了他表達方式的問題。他紅著臉，連連點頭。
我知道，在雲芝宇手下做事，任何不專業的表現，都無異於自毀長城。他不會因為任何人的份或關係，而降低對專業度的要求。這一點，某種程度上，竟讓我到一扭曲的公平。
這天下午，我需要一份雲氏那邊提供的底層介面協議舊版文件，用於對照核查。聯絡李總監，他那邊一時半會兒調不出來，讓我直接去總裁辦找他的助理拿，說是雲總特批過，這個專案的部分資料對我們開放許可權。
這還是我第一次踏雲芝宇所在的頂層總裁辦區域。
與樓下忙碌的開放式辦公區不同，這裡極其安靜，地毯厚得吞沒了所有腳步聲。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冷冽的香氛，和他上那雪松味很像，但更淡，更拒人千里。
李總監的助理不在工位。我按照指示，走向靠裡的一間資料室。門虛掩著，我敲了敲，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進。”
推開門，資料室很大，頂天立地的檔案櫃散發著紙張和微塵的氣息。而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邊的那個拔影。
雲芝宇。
他背對著我，正在接電話。午後的過百葉窗，在他深灰的西裝上切割出明暗錯的影。
“……不去。”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斷然，“那種場合，沒必要。”
電話那頭似乎還在勸說。
他微微側過頭，我看到了他線條利落的下頜線，以及眉宇間一不易察覺的不耐。“願意去是的事，與我無關。”
“白月”三個字，像條件反般跳進我的腦海。傳聞中他珍多年，從不面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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