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大家都玩得很瘋，多日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酒了最好的催化劑。我喝得不多，但也許是因為疲憊，也許是因為積的緒終於找到出口，竟也有些微醺。
我坐在包廂角落的沙發裡，看著螢幕上閃爍的影，聽著同事們跑調的歌聲和笑鬧聲，心裡被一種充實而滾燙的緒填滿。這是靠我們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果，與宋氏的環無關，與那些流言蜚語無關。
手機在掌心中震，螢幕亮起，顯示一個沒有儲存名字、卻早已爛於心的號碼。
我的心跳了一拍。
指尖懸在接聽鍵上，猶豫了幾秒，周圍太吵，我拿著手機，起走出喧鬧的包廂，來到相對安靜的走廊盡頭。
接通，在耳邊。
“喂？”我的聲音還帶著一未散盡的、放鬆後的微啞。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只有平穩的呼吸聲傳來。然後，是他那把總能輕易攪我心緒的、低沉嗓音：
“在哪裡？”
很平常的三個字，甚至帶著點上司查崗的意味。可在此刻，在這個剛剛取得階段勝利、心而鬆懈的深夜，聽在我耳中，卻莫名有種異樣的親暱。
我靠在冰涼的牆壁上，看著走廊盡頭窗外迷離的夜。
“在外面，和團隊慶祝。”我老實回答，頓了頓，補充一句，“雲總有什麼指示？”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我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樣子，或許在書房，或許在車裡，眉宇微蹙，眼神深邃難辨。
“進展報告我看過了。”他避開了我的問題，轉而說道，語氣聽不出喜怒，“效果比預期好。”
“是團隊共同努力的結果。”我下意識地謙遜，心跳卻因他這句近乎肯定的評價而悄悄加速。
“嗯。”他應了一聲，然後，又是一段讓人心慌的沉默。就在我以為他準備結束通話時，他的聲音再次傳來，比剛才更低沉了幾分，像夜一樣緩緩流淌：
“時遐思。”
他我的名字。連名帶姓。每一次，都像有什麼東西在我心尖上輕輕搔刮一下。
“嗯？”我應著，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做得不錯。”
四個字。清晰，平穩，沒有任何多餘的緒渲染。
可就是這樣簡單的四個字，穿過無線電波，擊中了我。比任何華麗的誇讚都更有力量。鼻腔猛地一酸，眼眶不控制地發熱。連日來的力、疲憊、不被理解的委屈，在這一刻，彷彿都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卻又被他這句罕見的認可輕輕托住，沒有決堤。
我用力眨回那點不爭氣的溼意，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謝謝雲總。”
他似乎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太短促，短得像我的幻覺。
“玩得開心點。”他說，然後，不等我回應，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耳邊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我握著手機，站在原地，久久未。走廊的燈昏黃，落在上，帶著不真實的暖意。窗外是城市的夜，繁華而冰冷。可我的心，卻被那通簡短的、來自雲芝宇的電話，烘烤得一片滾燙。
他看到了。不僅僅看到了專案的進展，更看到了“時遐思”這個人，在其中的掙扎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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