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我以專案覆盤和知識沉澱的名義，提了一份詳盡的報告，並在末尾，附上了一份新的提案——《關於將“化智慧”經驗模組化，向雲氏其他地產專案及外部市場推廣的可行分析及初步規劃》。
這是一步險棋。超出了我原有的職責範圍，近乎越權。但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能延續我們之間“關聯”的方式。
報告發送出去的那一刻，我像是等待審判的囚徒。
一天，兩天……沒有迴音。
就在我以為石沉大海，連那點微末的希也要熄滅時，線電話響了。是總裁辦秘書，聲音依舊公式化：“時經理，雲總請您現在到他辦公室一趟。”
心跳，驟然失控。
我幾乎是懷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心，再次踏上通往他辦公室的路。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上。
推開那扇悉的門，雪松的冷香依舊，他依舊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
但這一次，他沒有在看檔案，而是直接看著我走進來。目深沉，帶著一種複雜的、我無法完全解讀的緒。
我走到他桌前站定，嚨發：“雲總。”
他將我那份厚厚的報告推到我面前，指尖在“可行分析”那幾個字上點了點。
“時遐思，”他連名帶姓，聲音不高，卻像帶著千鈞重量，“你就這麼閒不住？”
我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是窘迫，也是被他看穿意圖的難堪。
“我……”我試圖解釋，聲音卻乾得厲害。
他打斷我，微微前傾，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牢牢鎖住我，裡面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暗流。
“還是說，”他語速放緩，每個字都像帶著鉤子，刮過我的耳，“你只是找不到別的理由來見我？”
轟——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掙扎，所有的自欺欺人，在他這句直白到近乎殘忍的詰問下，土崩瓦解。
我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臉上褪盡，只剩下被他徹底看穿後的狼狽和一秘的、被破心思的慄。
他看著我瞬間蒼白的臉和微微抖的，眼底那複雜的緒似乎沉澱了下去，最終化為一種深沉的、帶著某種決斷的平靜。
他站起，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影帶來強烈的迫，那陣清冽的雪松氣息將我完全籠罩。
他沒有我，只是低下頭，目如實質般落在我臉上。
“下週，”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跟我去一趟歐洲。雲氏在那裡有幾個新的高階專案在規劃，你的‘化智慧’理念，或許能用上。”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卻像一顆石子投我死寂的心湖：
“簽證和機票，秘書會幫你辦好。”
他這句話落下，像一道不容置疑的敕令，在我耳邊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先前所有被他穿心思的狼狽、無措，都在這突如其來的、帶著絕對掌控力的安排下，凝固了某種茫然的順從。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回應了我那份逾矩的、帶著私心的提案，也暴地斬斷了我所有退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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