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時,他猛地閉上眼,額角青筋暴起,像是在抵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抗拒我這微不足道的“安”所帶來的異樣。但他周那狂暴戾的資訊素風暴,的確出現了一短暫的、不穩定的緩和,如同海嘯在登陸前一刻,詭異地停滯了半秒。
這短暫的間隙給了我息之機,也讓我作為醫師的理智強行歸位。不能再依賴這莫名其妙的本能了!
我迅速收回手,不再試圖去“安”那個連結,轉而從急救箱裡取出高效鎮靜劑和強效資訊素抑制劑。作快得幾乎帶風,忽略掉手腕上被他出的青紫指痕,也忽略掉心臟在腔裡失控的狂跳。
“指揮,失禮了。”我的聲音冷,試圖用專業築起一道牆。
針尖準地刺他頸側的靜脈,將藥劑快速推。他劇烈地抖了一下,間發出一聲抑的悶哼,但沒有再抗拒。隨著藥效發揮作用,他繃的逐漸鬆弛下來,混而狂暴的資訊素也如同退般,一點點收斂、平息。
他依舊閉著眼,呼吸從急促變得沉重而緩慢,彷彿剛才那場失控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汗水浸了他的髮梢和額前的軍服布料,讓他看起來罕見地脆弱。
我跪坐在他邊,直到確認他的生命徵穩定下來,才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疲憊如同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四肢百骸。不僅僅是上的,更是神上的。這個秘,這個將我與他詭異捆綁在一起的連結,此刻沉重得讓我幾乎無法承。
我站起,雙有些發。正準備聯絡副並啟隔離後續程式,地上的人卻發出了極其低啞的聲音。
“別聲張。”
我作一頓,低頭看他。
雲芝宇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那雙眸子裡的猩紅已經褪去,恢復了深邃,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疲憊和一種銳利的清明。他看著我,目復雜難辨。
“今晚的事,”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列最高保許可權。除了你,我不希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資訊素失控的細節。”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記得,而且他清楚地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瞞他的狀況,尤其是Enig資訊素失控這種可能搖軍心、甚至影響他地位的事,這其中的風險……
“指揮,您的狀況需要詳細檢查和記錄,這關係到……”
“時醫師。”他打斷我,撐著試圖坐起來,作有些吃力,但眼神卻愈發銳利,“這是命令。”
那目帶著沉沉的迫,不僅僅是上級對下級的,更夾雜著一種……屬於Enig的、不容挑戰的意志。而我的,可恥地再次產生了反應,頸側微微發熱,彷彿在回應這近距離的、帶著命令意味的氣息。
我攥了手指,指甲深深陷掌心。
“是。”我聽到自己乾的聲音回答。我沒有選擇。無論是作為軍人,還是作為這個秘的被承載者,我都被綁上了他的船。
我上前一步,手想扶他起。在到他手臂的瞬間,我們兩人都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手臂的堅,溫依舊偏高,過薄薄的料傳遞過來。而我指尖的冰涼,與他滾燙的皮形了鮮明的對比。
他借力站了起來,形依舊高大,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倒的、無懈可擊的氣勢。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東西——審視、探究、一未散的暴戾餘燼,以及一種我無法定義的、近乎審視所有的複雜緒。
“你可以回去了,時醫師。”他移開目,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卻帶著一難以掩飾的疲憊,“今晚,辛苦了。”
我收回手,指尖殘留著他皮的和那令人心悸的溫度。
“職責所在。”我再次用這四個字作為回應,然後轉,幾乎是逃離般地離開了他的休息室。
氣門在後合攏,將他和那依舊濃郁的資訊素餘味隔絕在。我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緩緩坐在地上,雙臂抱住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還在微微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深刻的、無力擺的桎梏。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我能知他,甚至可能……能影響他。
這場由他意外開啟的、獨屬於我的劫難,已經不再是我一個人默默承的秘。它變了一條雙向的鎖鏈,將我們兩人牢牢捆縛在一起,在這浩瀚無垠的深空中,無人知曉,也無法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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