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我按計劃前往他的休息室進行“協議”框架下的定期生理資料採集——一項他親自加協議的、看似多此一舉的安排，畢竟星艦有完善的遠端監測系統。
敲門進時，他正背對著我，站在觀景窗前。窗外是流淌的星河，碎鑽般的芒映照在他拔卻莫名出一孤寂的背影上。空氣中瀰漫的資訊素比平時要濃重一些，那抑的躁也更為明顯，如同即將到來的風暴前夕。
“指揮。”我公事公辦地開口。
他緩緩轉過，臉上看不出什麼表，只是眼底的疲憊比前幾天更深了些。“開始吧，時醫師。”
我取出行式掃描，走上前。距離拉近，那資訊素的迫驟然增強，我頸側的皮開始微微發燙，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輕。我努力忽略的異常反應，將掃描對準他頸側的常規監測點。
就在儀即將到他皮的那一刻，他那被強行抑的紊資訊素，毫無預兆地猛地一個震盪！
像是一繃到極致的弦突然斷裂。
雲芝宇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眉頭驟然鎖，悶哼一聲，抬手扶住了額頭。他周的的資訊素瞬間失去了控制，不再是暗流，而是化作狂的渦流，帶著痛苦和一種近乎虛弱的暴躁，猛地擴散開來！
“呃……”我首當其衝，被這突如其來的資訊素發衝擊得後退半步，掃描差點手。大腦像是被重錘敲擊，眼前陣陣發黑，那悉的、源於連結的尖銳刺痛再次襲來，比能量衝擊那次稍弱，卻更加猝不及防。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我，眼神里不再是平日的冷靜，而是帶著一被痛苦和失控激出的猩紅，以及……一清晰的懊惱與歉意。他似乎想說什麼，但下一波更強烈的紊襲來，讓他不得不咬牙關，抵抗著部的翻江倒海。
協議？觀察？
去他的協議！
在這一刻，看到他因痛苦而微微蜷的，到那過連結傳遞過來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紊，我腦中那名為“理智”的弦也徹底崩斷。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不是作為被協議束縛的“關聯”，而是作為一個……無法對他痛苦無於衷的人。
幾乎是出於本能，我丟開了手中的掃描，上前一步，在他帶著驚愕與難以置信的目中，出手，不是去他的額頭或手臂，而是直接、準地覆上了他後頸——那個Enig資訊素核心湧的區域，也是他曾經強行標記我的位置附近！
掌心與他滾燙的皮相的瞬間，我們兩人都劇烈地抖了一下。
一強大到無法形容的資訊素洪流順著我的掌心瘋狂湧！那不是攻擊，而是失控的能量找到了一個意外的宣洩口。與此同時，我那一直被抑的、屬於我的、微弱的Beta氣息，或者說，是那被標記後產生的、獨屬於他的“回應”，也像是終於找到了方向，不顧一切地、生地迎了上去！
不是對抗，不是安。
更像是一種……梳理和共鳴。
我閉上眼睛，集中全部神，不再抗拒這種連結，反而嘗試著去引導那湧我的、狂暴紊的能量，用自己的氣息作為介，笨拙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去平那躁的渦流。
時間彷彿靜止了。
我能覺到他的僵，能聽到他陡然變得重的呼吸。他資訊素裡的狂暴和痛苦，如同撞上了一堵韌而溫涼的壁壘，開始出現凝滯，那尖銳的刺痛在我腦中逐漸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如同共振般的嗡鳴。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秒，也許是幾分鐘，他周那狂的資訊素風暴，終於開始緩緩平息。那令人窒息的迫逐漸消退，只剩下一種激戰後般的虛弱與平靜。
他扶著頭的手緩緩放下，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抬起，覆蓋住了我依舊停留在他後頸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很大，溫熱，甚至有些燙，帶著薄繭，完全包裹住我微涼的手指。那真實而強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暱。
我猛地睜開眼，對上了他近在咫尺的目。
那眼底的猩紅已經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暗，裡面翻湧著太多複雜的緒——驚愕、探究、一未散的痛楚，以及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深沉的、幾乎要將人吸其中的專注。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手掌依舊覆在我的手背上，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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