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博士。”我停下腳步,維持著基本的禮貌,卻下意識地繃。空氣中,他那清淡的植資訊素,與雲芝宇無不在的冰冷威形了微妙的對峙區域。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眼鏡,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而無害的笑容:“剛好遇到你。關於‘蛇藤蘭’資訊素對神經系統鬆弛效應的初步資料,有些細節想和你探討一下,不知道你現在是否方便?”
又是公事公辦的藉口。我幾乎能預到他接下來會說什麼。
“如果是研究工作,明天在實驗室討論會更正式一些。”我試圖拒絕。
“只是幾個小問題,不會佔用你太多休息時間。”他走上前幾步,距離拉近,那帶著溼潤泥土和清甜的氣息也隨之濃郁了些許。他的目落在我臉上,琥珀的眼眸在鏡片後顯得格外專注,“而且,時醫師,你看起來……很疲憊。”
他的語氣帶著恰到好的關心,彷彿只是一個敏銳的觀察者。但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清晰地覺到,他周那平和的資訊素,如同被心調控的儀,開始發生極其細微、卻目標明確的變化。那清甜的氣息中,似乎分離出了一縷極其幽微的、帶著某種安與導意味的波,如同藤蔓悄然探出鬚,準地朝我縈繞而來。
幾乎是同時,我頸側那道疤痕猛地一燙!與雲芝宇的連結埠像是被投冰火的極端環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與強烈的排斥!遠方的、屬於雲芝宇的冰冷資訊素,在這一刻驟然加,如同寒過境,帶著凜冽的警告,試圖碾碎那縷試圖靠近的植氣息。
我的呼吸一窒,臉不控制地白了幾分。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資訊素在我知的領域裡無聲鋒,讓我如同站在風暴眼的邊緣,備煎熬。
羅南彷彿毫無所覺,依舊維持著那副溫和無害的表,甚至又靠近了半步,聲音放得更輕緩了些,帶著某種催眠般的韻律:“長時間於高力環境下,即使是Beta,神經系統也會過度繃。‘蛇藤蘭’的資訊素,在這方面有獨特的舒緩效果……或許,你可以嘗試一下?”
他那帶著導意味的資訊素波更明顯了,試圖穿雲芝宇佈下的冰冷屏障,如同溫熱的流水,想要滲凍結的土壤。
他在試探!他不僅在試探我對這種安資訊素的反應,更是在試探我與雲芝宇之間那無形的連結強度!他絕對察覺到了什麼!
一寒意夾雜著怒意從我心底升起。我猛地後退一步,徹底拉開與他的距離,聲音冷:“羅南博士,我對植資訊素沒有興趣,也不認為現在是討論這個的合適時機。如果你的研究沒有問題,我先告辭了。”
我的反應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他沒有繼續近,只是站在原地,角那抹溫和的弧度未變,但眼底深,那研究者的探究芒卻亮得驚人。
“是我冒昧了,時醫師。”他從善如流地道歉,語氣依舊禮貌,“只是覺得,你似乎……揹負了太多不必要的力。”他的目若有似無地掃過我頸側,那裡,疤痕在領下發燙。
這句話像一針,準地刺中了我竭力掩飾的肋。
我不再回應,轉快步離開,幾乎是逃離了那個充滿無形鋒的通道。後,羅南那混合著植清甜與秘導的資訊素,以及雲芝宇那如同實質的、冰冷憤怒的威,依舊在空氣中無聲地撞、絞殺。
回到居住艙,反鎖上門,我背靠著冰冷的艙壁坐下來,心臟狂跳不止。
羅南的目的絕不單純。他絕不僅僅是為了研究植資訊素。他那看似溫和的接近,那準的“安”試探,都指向一個可能——他知道了雲芝宇Enig的份,甚至可能……猜到了我與雲芝宇之間存在的異常連結!
而云芝宇……
我閉上眼,能清晰地“聽”到,他那遍佈星艦的、冰冷的資訊素中,此刻正翻湧著如何抑的暴怒與一種近乎實質的佔有慾。羅南的試探,無疑了他最敏的區。
一年之期,外來者的窺探,雲芝宇日益偏執的掌控……
我被困在越來越狹小的空間裡,前後皆是深淵。
羅南的“安”或許虛偽,但在那一刻,那片刻的、離雲芝宇冰冷牽引的錯覺,卻像毒藥般,在我心底留下了一危險的痕跡。
如果……如果有另一種可能,能擺這令人窒息的連結……
不。
我用力甩頭,將這個荒謬的念頭驅逐出去。
依賴羅南,無異於與虎謀皮。
可雲芝宇那邊……我抬起手,指尖抖地著頸側灼熱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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