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哽咽著，後面的話幾乎說不下去，巨大的悲傷和屈辱扼住了我的嚨。我用力吸了一口氣，才嘶啞地繼續：
“現在，你還要我來解釋？我還沒問，為什麼要讓我遭遇這些事？為什麼偏偏是我？！憑什麼……憑什麼現在還要我來決定是否留下？一個在標記覆蓋的混中，在我不願的況下……到來的孩子？一個可能本不被的父親……的母親……所的孩子？”
最後幾個字，我幾乎是用盡了全的力氣才說出來，聲音破碎不堪。我癱下去，不是摔倒，而是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氣，靠在了旁邊的金屬牆壁上，淚水模糊了視線，只能看到他依舊站在那裡，影在淚水中扭曲、晃。
艦長室裡一片死寂，只有我抑不住的、破碎的哭泣聲在迴盪。
我等待著，等待著他的震怒，等待著他用更冰冷的話語撕碎我，或者用那令人窒息的資訊素讓我閉。
然而，預想中的風暴並沒有來臨。
他依舊沉默著。
那極度抑的、平靜的資訊素，在我這番崩潰的控訴中，似乎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凝滯。那冰冷的壁壘，彷彿被什麼東西撞擊，出現了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裂紋。
他向前走了一步。
沒有近，只是拉近了一點距離。他的目依舊落在我上，但那銳利如冰錐的審視，似乎融化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我從未在他眼中看到過的緒。那裡面有震驚，有因為我話語中出的、關於“不被”的未來的震，或許……還有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類似於……無措？
他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但嚨滾了一下，最終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只是看著我，看著我這個在他面前徹底崩潰、淚流滿面、毫無形象可言的人。看著這個被他強行標記、被迫捲他的世界、此刻又因為一個意外的生命而陷絕境的Beta。
漫長的沉默，如同一個世紀。
然後，我聽到他極其低沉、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帶著一種陌生的沙啞：
“……我們。”
他說了兩個字。
不是“我”，也不是“你”。
是“我們”。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投了我洶湧的緒浪中，激起了一片茫然的、混的漣漪。
他不再說話，只是轉過，重新面向那浩瀚的星海，將那個沉重的、彷彿承載了太多未言之語的背影，再次留給了我。
艦長室裡，只剩下我逐漸平息的啜泣聲，和他那依舊瀰漫在空氣中、卻似乎悄然改變了某些質地的資訊素。
他沒有回答我的質問，沒有給出任何承諾，甚至沒有對那個孩子的去留表態。
但那句“我們”，和他沉默的背影，卻比任何明確的回應，都更加深刻地，烙在了這個混而痛苦的夜晚。
………………………………
那夜在艦長室的崩潰，像一場高燒，耗盡了了我所有的力氣，也帶走了某種一直繃著的東西。之後的日子，我如同一個被空靈魂的軀殼，麻木地履行著“晨曦專案”醫療的職責。孕期的反應依舊存在，噁心，疲憊，但我不再試圖抗拒或掩飾，只是沉默地承著，如同承一場無法逃避的宿命。
雲芝宇那邊，陷了一種更深的沉默。他沒有再就那晚的事追問半個字，也沒有對我孕期的狀態表現出任何明顯的關注。我們依然在星艦的各個角落不可避免地相遇，他的目有時會在我上停留，比以往更久，更深，裡面翻湧著我看不懂的複雜緒，但最終總是歸於一片沉寂的深海。他的資訊素，也不再是那種帶著攻擊的冰冷威，而是變了一種……更加厚重、更加難以捉的存在，如同環繞星艦的星雲，無聲，卻無不在。
我們沒有談，沒有，甚至沒有一個眼神的確認。那個夜晚的崩潰和那句石破天驚的“我們”，彷彿被共同封存在了時間的琥珀裡，無人提及，卻又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什麼。
直到這天清晨，我的個人終端發出了一聲與眾不同的、代表最高加等級檔案接收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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