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是沉在深海里的一塊碎冰，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上浮。最先恢復的是覺，下不再是堅冰冷、瀰漫著腥與魔氣的戰場地面，而是某種極其、帶著溫潤涼意的織，像是月華織就的雲錦。然後，是嗅覺。那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與魔煞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淡的、清冽的蓮香，夾雜著某種……悉的、屬於雲芝宇上特有的冷冽靈氣，只是此刻這靈氣平和了許多，不再帶有殺伐之氣。
我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目不是預想中囚罪奴的暗牢籠，也不是簡陋的營帳，而是一極為開闊、雅緻的殿宇。
穹頂高遠，似有星河流轉，散發著和的輝。下是一張寬大的玉榻，鋪著雪白的、不知何種靈皮製的墊。殿陳設簡單，卻著不凡，玉案、團、香爐，皆是靈氣盎然。最引人注目的是殿中央一方氤氳著霧氣的靈池，池中幾株九仙蓮靜靜綻放，那清冽的蓮香便是源自於此。
這裡是……雲芝宇的仙殿？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渾痠無力，靈脈深傳來陣陣被過度支後的空虛和痛，像是被乾了的藤蔓，稍微一就牽扯著神魂都在發。記憶水般湧回腦海——戰場的廝殺，地脈魔煞的恐怖，被強行推陣眼的絕，還有那幾乎將靈魂都碾碎的靈力洪流……
我沒死。
不僅沒死，還被帶回了他的地方。
這個認知讓我心頭五味雜陳，既有劫後餘生的恍惚，又有一種更深的不安。他把我帶回來做什麼？繼續“算債”嗎？
就在這時，殿門被無聲地推開。
雲芝宇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乾淨的素白常服，長髮未束，隨意披散在肩後，襯得那張臉愈發清俊出塵，也愈發蒼白。他步履看似平穩，但我敏銳地察覺到，他周縈繞的靈比之閉關時似乎黯淡了些許，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倦意也更重了。
仙魔一戰，即便強如他，損耗也定然不小。
他的目徑直落在我上，平靜無波，像是在審視一件失而復得的品。
我下意識地蜷了一下，想把自己藏進的皮裡，避開他的視線。
“醒了。”他走到玉榻邊，聲音依舊是那種聽不出緒的平淡，聽不出關切，也聽不出責難。
我張了張，嚨乾得發不出聲音，只能怯怯地點了點頭。
他在榻邊坐下，離我很近，近得我能清晰地聞到他上那清冽的、帶著藥草氣息的冷香。他出手，指尖微涼，輕輕點在我的眉心。
我渾一僵，不敢彈。
一溫和而純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自他指尖渡我乾涸的靈脈。那靈力與我殘存的、屬於他的力量同源，迅速平著靈脈的刺痛與空虛，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比我過去百年吸收的任何地脈靈炁都要滋養。
他在……為我療傷？
這個發現讓我更加不知所措。他不是該懲罰我，或者繼續利用我嗎？
“淨寰仙陣能，你之功。”他收回手，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魔煞已暫時被制，邊境戰線穩住。”
我怔怔地看著他。他這是在……告訴我結果？還是變相地承認，我並非全然無用？
“但你的靈，過度承載我的靈力，損了基。”他話鋒一轉，視線落在我依舊有些抖的手指上，“若放任不管，不出三月，靈源枯竭，形神俱散。”
形神俱散……
我猛地一，剛剛因他療傷而升起的一暖意瞬間凍結。果然，還是逃不掉嗎？
“上神……”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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