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一沉，攥了玉榻邊的流蘇。
“天庭律例森嚴，縱是上神，亦不可枉顧。他自請領了九道裂魂雷鞭。”凌澈的聲音裡著一不易察覺的意，“雷鞭傷及神魂本，故而……他如今看似無恙，實則靈比歷劫前……更為虛弱。”
九道……裂魂雷鞭……
為了我？
巨大的震驚與鋪天蓋地的心疼瞬間將我淹沒。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我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死死抓住榻邊，指甲幾乎要嵌進玉質的扶手裡。所以他那看似平靜的表面下，藏著的是比我更重的傷勢？所以他偶爾流出的疲憊，並非錯覺？
“他……”我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他為何……要如此……”
凌澈看著我洶湧的淚水，眼神複雜更深，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或許……這便是劫數吧。你的出現，你為他擋下的那一箭，乃至你此刻的眼淚……或許，本就是他這場歷劫中，早已註定的一環。”
他話音未落，殿門的制再次傳來波。
這一次，是雲芝宇。
他不知何時已站在了殿門口，素白的袍在流轉的仙下顯得有些單薄，臉比平日更顯蒼白。他的目，先是在我淚流滿面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便沉沉地、落在了站在我榻前、距離頗近的凌澈上。
那雙深潭般的眼底，方才或許還殘留著一因聽到凌澈話語而產生的、未及斂去的波，此刻卻在看到凌澈與我這般“靠近”的姿態時，瞬間凍結，化作一片比極地玄冰更刺骨的森寒。
凌澈顯然也沒料到他會突然回來，形微僵，立刻後退一步，躬行禮：“上神。”
雲芝宇沒有理會他。他的目，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從凌澈上，緩緩移到我依舊掛著淚痕、帶著未散驚痛的臉上。
殿的空氣，彷彿在他目掃過的瞬間，凝固了堅冰。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沒有說話，也沒有進來。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看著凌澈。那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探究，沒有了沉鬱的痛，只剩下一種純粹的、令人窒息的冰冷，和一種……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刺傷後、卻又強行抑住的，荒蕪的空。
我被他那樣的眼神看得心頭髮慌，想開口解釋，想告訴他凌澈只是來告知我真相，想問他傷勢如何……可所有的言語都被他周散發出的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凍結在嚨裡。
凌澈似乎也到了這詭異而抑的氣氛，再次躬：“屬下告退。”
雲芝宇依舊沒有反應，如同沒有聽到。
凌澈不再停留，快步離開了仙殿。
殿，只剩下我和他。
他依舊站在門口，沒有。目落在我臉上，那裡面的冰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彷彿累極了的疲憊，和一……我從未見過的，近乎自嘲般的寥落。
他緩緩抬步，走了進來，停在離玉榻幾步遠的地方。不再靠近。
靜默在殿蔓延，沉重得讓人不過氣。
許久，他才極輕地開口，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卻掩不住其下細微的音：
“可是……後悔了？”
我怔住，不解地著他。
他垂下眼眸，避開我的視線，目落在我前空無一的地面上，像是耗盡了力氣，才繼續說出後面的話：
“若是覺得，跟隨本座……太過辛苦，或是……另覓得更為合適的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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