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書珩和宋甯聽到村裡鬧的靜過來的時候,孫家的院子已經被村裡人團團圍住,不準孫家任何一個人從院子裡出來。
這麼大的陣仗……
兩人對視一眼,走到站在人群最前端的里正面前,“叔,這是怎麼回事?為何要封孫家的院子?”他們瞧見有村民搬來了木板與釘子,很顯然是要將孫家的院門給釘起來。
里正一臉愁容,嘆著氣說道:“孫家的小石頭出天花了,現在大夥兒商量著,將他們一家隔離起來。”
“什麼,天花?”杭書珩與宋甯異口同聲道,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杭書珩一臉嚴肅,正地道:“誰能肯定那是天花?請大夫診過脈了?叔,這是要命的事,可不能馬虎,萬一是誤診,就這麼將人院子封起來,耽誤了孩子看大夫,再出個什麼好歹……”
他話沒說完,便有旁邊的人反駁道:“可萬一要真是天花呢?不將他們家封起來,讓他們走出來,就要害死全村人了,書珩,我們大夥都知道你們家與孫家走得近,可你也不能為了他們一家,而不顧全村人的死活呀!”
若是放在平時,村裡人可能不大敢反駁杭書珩的話,可如今在有可能危及自己命的況下,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
院子裡,孫家的人自然也聽到了外頭人的對話,孫家嬸子氣不過,大聲朝外頭喊:“誰說我家石頭出天花了?姓葛的,你這個庸醫,連脈都沒號脈,就跑出去嚷嚷說我家石頭出天花,你跟我們家有仇還是怎麼的,要這麼害我們。”
這位姓葛的蹩腳郎中雖然醫不太行,但他容不得別人質疑他的本事,衝著孫家院子裡頭反駁:“孫家的,你們再怎麼狡辯也沒有用,那孩子不但發熱,臉上上還都出了疹子,那不是天花是什麼?”
“你懂個屁,我家石頭是出了疹子,但那是水痘,水痘你懂不,你不懂就不要嚷嚷,我看你八就是有意的,你想害死我們全家。”
葛郎中抓到了孫家嬸子話中的關鍵,便轉頭對里正說道:“里正你聽聽,自己都承認他們家那孩子出疹了,出疹子,伴隨發熱,這就是我在醫書上所看到的天花的症狀,咱們可千萬不能心啊!”
“這天花若是一個弄不好,再過到別人上,一傳十十傳百,就會變一場大疫啊!到時候,咱們全村都逃不掉。”
眾人聽著葛郎中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開始人心惶惶起來。
“哎呀,這可咋辦呀?難道要燒死他們一家不?”
葛郎中聞言,頓時雙眼一亮,提議道:“燒了他們一家大可不必,但那孩子是真出了天花,就該儘快理了,這樣才能避免過到別人上啊!最好的辦法就是一把火燒了,將帶著病的人連同他住的屋子一併燒了。”
院子裡,石頭娘聽說要燒了的兒子,嚯地就衝到大門前,拍著門板喊道:“你們休想燒了我的兒子,有本事,你們連我也一起燒死得了。”總之,若有變故,是絕對不會離開兒子半步的,哪怕要被這些愚蠢的人放火燒死。
葛郎中也來了勁,“要我說,你兒子出了天花,你日夜守著照顧,你也是逃不掉的,說不準現在已經過給你了,只是還沒發出來而已。”那言下之意,便是燒死你也是應該的。
杭書珩與宋甯聽他越說越離譜,宋甯冷呲一聲,“葛郎中,還沒有定論的事,還是不要危言聳聽的好,你是郎中,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人,你連號脈都沒號,上下皮子一,就說是天花,你這是將人往死裡。”
“你個婦道人家你懂什麼?”葛郎中最是瞧不起人,此刻被一個人反駁,自是不服氣,“老子就是再怎麼著,也不會不知道天花。”
“哼!我只知道,當初鐵生哥傷的時候,你連最基本的外傷理都不會,你算哪門子的郎中,不過是個蹩腳的庸醫罷了。”宋甯也沒有給他留面,一句話便刺中他們痛。
“你……”葛郎中被宋甯懟得滿臉通紅,可偏偏人家說的又是事實。
杭書珩將宋甯拉到一邊,看著葛郎中諷刺道:“你所看的醫書,就只有天花這一種會出疹子的病症嗎?”
“啥、啥意思?”葛郎中被問得有點懵。
杭書珩繼續說道:“並不是只有天花才會出疹子發熱的,會出疹子的病症有很多,比如痘瘡、皮炎、溼疹,溼毒之症等等,都會出疹子,你憑什麼斷定那就是天花?”
“我、我、我不懂,難道你懂?”
“書讀得,就多讀讀,不要學會一些淺薄的知識,就跑出來害人,那是人命,不是草木。”
“你、我,我知道你書讀的多,我說不過你。”葛郎中一度被質疑,已經惱怒,一甩袖就對里正說道:“里正,該說的我已經都說了,這事我是管不了,這上塘村啊,老子也不待了,你們不怕死,老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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