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超風與程瑤迦離開松風嶺,一路向西北而行。這日午後,兩人行至“雲棲山”下,遠遠見山巔浮著一座古寺,青瓦紅牆在雲霧中,簷角的銅鈴隨風輕響,著幾分禪意。只是山腳下的砍柴人卻神慌張,揹著柴刀往山下跑,裡還唸叨著“菩薩顯靈了,藏經樓的經卷自己飛走了……”
程瑤迦勒住馬韁,著雲霧中的寺廟:“前輩,那是什麼寺?聽著倒像是出了怪事。”梅超風側耳細聽,風中除了銅鈴聲,還有約的誦經聲,只是那聲音斷斷續續,帶著說不出的慌。指尖在馬鞍上輕叩:“上去看看。”
兩人沿石階上山,行至山腰時,遇見幾個挎著籃子的香客,個個面帶驚懼。“千萬別上去,”一個老婦人拉住程瑤迦,“雲棲寺的藏經樓昨晚遭了劫,歷代高僧抄寫的經卷丟了十幾卷,住持說這是上天示警,要閉寺祈福呢!”
“遭了劫?”程瑤迦追問,“是強盜嗎?”
“不是強盜,”老婦人低聲音,“今早守藏經樓的慧能和尚說,昨晚他聽見樓裡有響,進去一看,窗戶關得好好的,經卷卻了一大半,地上只留了串奇怪的腳印,像是……像是沒穿鞋的孩留下的,可雲棲寺本沒有小孩啊!”
梅超風腳步微頓:“腳印有什麼特別之?”
“聽說每個腳印都帶著片蓮花瓣,”老婦人嘖嘖稱奇,“住持說這是‘蓮盜經’,是佛祖要把經卷收回去呢!”
兩人來到寺門,果然見朱漆大門半掩著,門楣上“雲棲寺”三個金字蒙著層薄灰。一個小和尚守在門口,見了們,雙手合十:“施主請回吧,師父說了,寺有事,暫不接待香客。”
程瑤迦拱手道:“小師父,我們不是香客,是路過的旅人,想借貴寺歇歇腳,討碗水喝。”
小和尚剛要拒絕,寺忽然傳來一陣爭執聲。一個蒼老的聲音怒道:“明心!你還敢說不是你乾的?除了你,誰還有藏經樓的鑰匙?”另一個年輕的聲音急道:“師父!弟子冤枉!弟子昨晚一直在禪房抄經,慧能師兄可以作證!”
梅超風對小和尚道:“看來貴寺確實有事,我們或許能幫上忙。”說罷便徑直往裡走,小和尚攔不住,只得跟在後面。
寺香火稀疏,大雄寶殿的香爐裡積著冷灰。後院的菩提樹下,幾個僧人圍著兩個和尚,白髮老僧是雲棲寺住持玄通,正指著個青僧人怒斥,那青僧人面紅耳赤,正是被稱作“明心”的和尚。
“你說你在抄經,”玄通指著明心手裡的經卷,“這《金剛經》的筆跡,與藏經樓丟失的《法華經》批註一模一樣,你還想狡辯?”
明心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師父!弟子臨摹多年,筆跡相似也正常!再說弟子為何要盜經卷?”
“為何?”玄通氣得發抖,“前幾日你說想把經卷刻板印行,讓更多人得見,老衲沒答應,說要守著‘手抄為貴’的祖訓,你定是懷恨在心,才……”
“師父怎能如此揣測弟子!”明心猛地跪倒在地,“弟子雖想印行經卷,卻絕不敢盜!那些經卷是歷代祖師心,弟子呵護還來不及……”
梅超風走到藏經樓前,樓門是厚重的木門,掛著把黃銅大鎖,鎖芯上沒有撬的痕跡。手了門框,指尖沾到些許松脂,又彎腰看了看地面——果然有幾串小小的腳印,每個腳印旁都著片乾枯的蓮花瓣。
“這蓮花瓣是寺裡的嗎?”梅超風問。
玄通點頭:“是後院蓮池裡的,只是這幾日花期已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程瑤迦忽然想起一個民間故事,對眾人道:“我曾聽過‘目連救母’的故事,說目連為救母親遍歷地獄,佛祖其孝心,賜他真經。莫非這經卷失蹤,也與什麼心願有關?”
明心聞言,忽然抬頭:“弟子知道了!定是山下的陳阿婆!”
“陳阿婆?”玄通皺眉。
“是山下的孤老,”明心解釋,“眼盲多年,卻每日上山來聽弟子誦經,前幾日說想把《法華經》記下來,說要‘聽經消業’。弟子當時說經卷珍貴,不能借出,難道……”
梅超風打斷他:“慧能和尚說昨晚聽見響,是什麼時辰?”
一個胖和尚上前一步:“回施主,是亥時左右,當時我正巡夜,聽見藏經樓裡有‘沙沙’聲,以為是老鼠,沒太在意……”
“亥時,”梅超風轉向蓮池,“這個時辰,蓮池邊該有水。”對程瑤迦道,“去看看蓮池邊有沒有腳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