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你能沒錢？你就知道跟我說沒錢，沒錢，沒錢……呂泰，你一個家幾百萬的大老闆，還說沒錢，誰會信呢？我就不信，你這麼大的一個老闆，連三萬塊都拿不出來！”
李秋芳那尖厲的嗓音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銼刀，颳得人耳生疼。
穿著一件碎花連，腹部微微隆起，看樣子像是已經懷上了四五個月一樣，而正在此刻的李秋芳雙手叉腰，脯因為憤怒劇烈起伏著。
過斑駁的樹葉和枝杈，在臉上投下明暗錯的斑，那雙三角眼裡翻湧著的不信任和憤恨，幾乎要溢位來將眼前的男人吞噬。
話音剛落，李秋芳就猛地出糙的手掌，狠狠推了一把呂泰的膛。
呂泰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一顆碗口的樹幹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垂著眼，視線落在自己沾滿泥點的皮鞋上，那雙皮鞋很破舊，呂泰出發去浙江的時候就穿著它，已經好久了。曾經油鋥亮的鱷魚皮皮帶，如今也因為連日的奔波顯得有些鬆弛。
神恍惚的呂泰聽到李秋芳的話，他肩膀微微抖，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氣，徹底沒了辦法，只能認慫。
他深吸一口氣，佝僂著背，怯懦地一步步挪到李秋芳跟前，膝蓋一，“噗通”一聲跪在了滿是黃土的土地之上。
冰冷的順著膝蓋蔓延到全，他卻像是毫無察覺，雙手死死抓住李秋芳的襬，聲音帶著哭腔哀求道：“李秋芳，李秋芳啊，哎呀，我的祖啊！你就饒了我吧，算我求你了，我求你了還不行嗎？你別跟我說三萬塊錢了，現在的我徹底完蛋了，我真的是拿不出來三萬塊了，就連一萬塊錢，我都拿不出來了。你就別把我往死了了好嗎？”
呂泰的額頭幾乎是抵在地上，花白的鬢角沾滿了塵土，曾經在海產界呼風喚雨的氣勢然無存。
可即便如此，失魂落魄的呂泰苦苦哀求了半天，也沒能換來李秋芳半分信任。
李秋芳嫌惡地看著他抓著自己襬的手，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抬腳就往他口踹去，還在怒罵：“滾開！”
呂泰被李秋芳這一腳踹得仰面倒地，後腦勺磕在地上，疼得他齜牙咧。
李秋芳還不解氣，又往前近一步，居高臨下地大聲吼道：“呂泰，你給我裝了！你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不跟你廢話了，我肚子裡的孩子就是證據，我這就去派出所報案，告你對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你就等著警察來抓你這個流氓吧。”
“不要！李秋芳，你別去！”
呂泰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不顧後腦勺的疼痛，撲過去抱住李秋芳的大，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你讓我說什麼你才信啊？我真的沒有錢了，一分都沒有了！”
如今的呂泰，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雙眼空無神，哪裡還有半分剛男人該有的模樣。
“求你不要去報案，我不能坐牢啊，我要是進去了，我那個家就徹底散了！”
在不遠看的秦淮仁和蘇晨，也在心裡暗暗地替呂泰到難過。
可是，狠心的李秋芳低頭看著纏在自己上的呂泰，臉上沒有毫容，反而更加不耐煩，使勁甩著，想要掙開，大聲吼道：“呂泰，你別給我裝可憐！你不出錢是吧？那好，我去你家鬧！我倒要看看那個喬珊珊的，會不會心疼你，會不會給我錢！”
說完，一把推開呂泰，轉就往路面上走去。
呂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喬珊珊是他的肋，他絕不能讓李秋芳去打擾。
眼看李秋芳已經走出去三四步，他連滾帶爬地追上去，手拉住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急切，對著李秋芳哀求道：“李秋芳，你別胡鬧了好不好？你聽我的，你就聽我說兩句，就兩句，行不行？我求你了！”
李秋芳用力甩開他的手，胳膊上被抓過的地方留下幾道紅印，煩躁地跺了跺腳，撒潑耍賴道：“你這個可恨的東西！我聽你說什麼？你除了說沒錢還會說什麼？你有錢沒錢我還不知道嗎？你這個天殺的，你不管我就算了，連你自己的親生骨也不管了是嗎？”
越說越激，眼眶微微泛紅，像是了天大的委屈。
說完，再次一把推開呂泰，頭也不回地自顧自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