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小滿一聽師父竟打算派張峰去送信，心頭猛地一沉，倏地起，斷然拒絕：“不行，他不能去！”
“為何不行？”項謹的笑容凝滯在臉上，微微皺眉，“張峰悍勇，天下無敵，可震宵小，沒有比他更合適的。”
“正因為他悍勇，才不能去！”項小滿急切地反駁，語速飛快，“羅不辭那人最重袍澤之，其麾下大將不知有多死在瘋子手裡，讓他去，無異於送羊虎口，羅不辭盛怒之下，又豈會與他講道理？稍有不慎，便是刀斧加，他子又倔，言語衝撞起來，後果會如何，您不會不知道！”
項謹的眉頭皺得愈發深了幾分，看著項小滿眼中真切的憂慮和急迫，沉默了片刻。
他又怎會不知張峰，桀驁不馴，如烈火，那是一火星就著的主，只是方才一味思忖著如何增強信使的分量，卻忘了他與羅不辭之間有著不小的宿怨。
此刻被項小滿點破，也意識到此計確實行險，點頭沉道：“嗯，你所慮不無道理，那臭小子仗著武藝，視天下英雄如草芥，確實不適合單獨去送信。”
他捻了捻鬍鬚，目轉向窗外沉沉的暮，想起幾日前城頭那驚豔一箭，何文俊溫潤卻銳利的影浮現在眼前：“既然如此，那就讓善才去，他不僅才華橫溢，事又圓融練達，言談舉止頗有……”
“他也不行！”項小滿厲聲打斷，“何大哥自是不凡，可他終究是一介文士！”
說著話，往前走了兩步，緒比方才還要激，“羅武二人皆是世梟雄，帳下兵將如狼似虎，歷朝歷代，不論哪裡，文武向來不合，萬一他們不講規矩，起了歹心，或者藉機辱，何大哥要如何自？況且……”
項小滿頓了頓，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懇求，“師父，何大哥他們一家，已經為我們師徒付出太多，若有閃失，我們如何跟林姐姐代？日後那倆孩子問起來，您又該如何回答？”
項謹看著徒弟幾乎要把“我擔心他們安危”寫在臉上的神，一無名火“騰”地竄了上來，他猛地一拍書案，震得筆墨紙硯叮噹作響，墨跳了出來，撒了一案。
“我看你是昏了頭了！軍國大事，豈容你如此公私不分？招羅武二人，關係到冀州乃至整個北方大局，是數萬將士浴拼殺換來的戰機，難道只因你一個私心，就畏首畏尾，裹足不前？”
項謹一臉慍怒，聲音在靜謐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嚴厲，飽含著叱責與失，“派遣使者本就是行險，焉有萬全之策？事事求全，瞻前顧後，如何得了大事？”
他頓了頓，走出書案，凝視項小滿，“你既覺得張峰去不得，何文俊也去不得，那你告訴為師，究竟派誰去才合適？！你給我指個人出來！”
項小滿被師父的怒氣震懾，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但中那擔憂與焦慮，混合著被斥責的委屈和倔強，反而讓他頭腦一熱，衝口而出：“這差事，派誰去都不妥，份低了，人微言輕，羅武只當是在辱他們，份高了，又恐被其挾制反為人質！”
他咬了咬牙，“與其讓別人去冒險，不如……不如我親自去！”
“你？！”項謹先是一愣，隨即然大怒，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抓起案上的硯臺就想砸過去，終究是顧念徒又心疼硯臺，生生忍住。
他指著項小滿的鼻子，呼呼直，“混賬東西，你是冀北之主，三軍統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都不懂？還親自送信，虧你想的出來，老子還沒糊塗到讓自家主帥去敵營當信使！”
“你要去是吧，好，我讓你去，老子今天就打斷你的，看你怎麼去！”項謹越說越氣，怒火攻心之下，竟真的抄起桌上一卷書簡，作勢要打。
項小滿見師父了真怒，那書簡分量不輕，這要是挨一下著實夠嗆，下意識地轉就往書房門口逃去。
“小兔崽子，你還敢跑，給我站住！”項謹怒火更熾，拿著書簡就追了出來。
他雖年邁，前番在梁王手下又過重傷，子骨不濟，但幾十年的武藝底子仍在，腳下生風，鬚髮皆張，一副要清理門戶的模樣。
項小滿在前面跑得慌里慌張，項謹在後面拿著書簡追得氣吁吁，二人剛衝到庭院中的青石小徑上，迎面就撞見辦完差事回來的張峰和秦。
秦倒還好，只是有些錯愕，張峰一看這架勢，先是一愣，接著，那雙虎目裡立刻迸發出唯恐天下不的興芒，角咧開一個大大的、極其欠揍的笑容。
“哎呦喂，這是唱哪出啊？”張峰嗓門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項瞻，你這是犯了天條了？惹得老爺子這麼大肝火？”
眼看項小滿要從他邊溜過，他哈哈一笑，猿臂輕舒，扇般的大手閃電一，準無比地一把按在了項小滿的肩膀上。
那手勁極大，如同鐵鉗，項小滿猝不及防之下，被按得一個趔趄，生生釘在了原地。
“老爺子，快來快來，人給您按住了，您老好好出出氣！”張峰咧著，看熱鬧不嫌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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