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瞻心中大喜，二話不說，抬腳便往馬廄方向走，只是未走幾步，屋赫連良卿便追了出來，手裡抱著那一件狐裘。
“天冷，別染了風寒。”
“燕叔回來，你要不要親自煮些好茶。”項瞻站著不，看著赫連良卿，等為自己繫好大氅。
赫連良卿剮了他一眼：“哪日的茶不是我煮的？”
項瞻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的手，不再多言，騎上青驍，往東城門疾馳而去。
午時正分，正盛，冀州城外的道凍霜逐漸融化，被車轍碾得泥濘。
城門轟然開，項瞻已策馬而出，後僅有每日在這城頭上翹首以盼的、張峰和柳磬兩騎相隨——柳磬想著師父，得赫連良平首肯，自半月前從鄴邱送了一份軍報到此，便再沒回去。
年第一次要見傳說中的南榮上將軍，臉上滿是張，就連掌心都攥得韁繩咯吱作響。
三人並馬而行，除此之外，再無儀仗，項瞻等不及鼓號齊鳴，更等不及繁縟禮儀，寒風捲狐裘大氅，他的眉宇間卻燃著灼灼焦火。
近一個月來，他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不僅時刻擔心重傷的師父，還要關注著北豫形勢，同時暗派玄巡四查，還有，就是等燕朔回師。
如今，師父逐漸恢復，北豫也已落定，燕朔終於趕回，他心裡的又一塊巨石，轟然墜地。
“來了！”張峰眯眼遠眺，畫戟遙指前方。
道盡頭，黑的甲冑翻湧如，一面“燕”字大纛獵獵作聲，為首之人玄甲皂袍，未戴兜鍪，花白鬢髮在風裡張揚，正是燕朔。
兩方相距十餘丈，燕朔翻下馬，雪塵飛濺。項瞻早已搶前幾步，迎上前想要抓住他的手臂，卻被他側躲開。
“末將燕朔，率幽州輕騎三萬、步卒七萬，奉詔回師！”燕朔單膝跪地，玄甲肩頭、臂彎刀痕縱橫，痂與雪粒混作一，看上去有些狼狽。
他後，十餘員幽州將校同時跪倒，鐵甲鏘然，再往後，目之所及，黑的騎兵已控韁而立，馬首高昂，鼻息噴霧，像一條沉默的白龍蜿蜒。
“燕叔。”項瞻托住燕朔雙臂，早已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師父，師父他……”
燕朔抬首，只見年主公的眸底盡是，昔日溫潤盡化作鋒利刀刃，心裡不由一酸，不控制的拍了拍項瞻的腦袋：“不哭，咱們回家。”
……
臥房，炭火微紅，淡淡藥香與松煙味相互融。
項謹斜倚床欄，一條錦被蓋到腰際，出削瘦得幾乎見骨的肩臂，他的臉談不上紅潤，甚至仍顯的蒼白，卻還是笑的，與赫連良卿嘮著家常。
正說話間，房門被推開，見燕朔龍驤虎步進來，赫連良卿連忙起讓到一邊，斂衽施禮。
燕朔沒有回應，徑直走到床邊，盯著項謹，將被子掀開一角，手往裡一探，待到右管自膝以下已經空空，鐵鑄般的面頰不由搐幾下，瞳孔也倏地變為紅，終是沒有忍住，一拳砸在了床邊的案几上。
轟的一聲，實木桌案四分五裂。
“蕭執！我必親手殺你！”
耳聽得那個名字從燕朔口中出，項謹心頭一，卻又無奈一嘆，重新理了理被子，給赫連良卿遞去一個眼神。
赫連良卿會意，連忙找來小廝收拾了木屑，重新抬來一張案几。
屋人來人往，燕朔早已跪在地上，整個肩膀都在劇烈抖，以至於甲葉都在發出細微的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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