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讓他一個月止住謠言,這本就是不可能完的任務,止不住,無非喚來一句訓斥,可要真止得住,那就是不打自招了。
他大張旗鼓的抓人,就是告訴皇帝,他在認真辦事,而且因為太負責,累到嘔昏迷,甚至有命之憂,試問這樣的太子,皇帝還能怪罪嗎?
“原來如此!”吳忌反應過來皇帝用意,只覺得脊背生寒。他回憶著方才朝堂上的經過,又輕聲道,“陛下方才說,會另外讓人肅清謠言。”
“那不正好?”蕭庭安道,“眼下牢裡關著的盡是權貴子弟,一個個都不乾淨,讓他們去審,定然能審出問題,殺與不殺,事都會鬧大,鬧得越大,就越顯得孤先前仁慈,等百自,民怨沸騰,真相才會徹底公之於眾,父皇也才會知道,他當年做的一切,都會為項瞻出兵的理由。”
他側過頭,向越來越遠的正德殿,喃喃道,“祖父說得對,龍在深淵,也要讓岸上的人看見水紋……這盤棋才剛剛開始,且安心等著吧。”
春三月,微風習習,明,卻不刺眼,一行鴻雁從宮牆之上掠過,不斷變幻著隊形,飛向北方。
北豫,天中縣。
項瞻今天很有興致,拉著赫連良卿在街上閒逛,每到一,便會跟講講自己年時,曾在這裡幹過什麼。
赫連良卿也不掃興,始終面帶微笑的聽著,每每聽到糗事時,還會無傷大雅的點評兩句。
兩人從早逛到午後,直到項瞻的肚子不爭氣的了起來,他才又帶著赫連良卿去了一家酒樓,了一桌子好酒好。
“這麼多,吃得完嗎?”
“那不還有他們呢。”項瞻招了招手,不遠的賀青竹三人一同落座。
三人清楚項瞻脾,雖已貴為皇帝,可私下裡還是不願講太多規矩,心知要再說什麼尊卑有別,只會惹他不悅,便都放下佩劍,坐下來大快朵頤。
項瞻見他們一人一塊肘子,啃得滿流油,便又笑呵呵地說道:“以前跟著師父遊歷,天天想著醬醬鴨,肘子豬蹄,卻一直沒這個口福,如今想吃就有,卻還是念著這一口。”
赫連良卿莞爾:“我看你啊,就是在報復。”
項瞻眨了眨眼:“報復?”
“是啊!”良卿又道,“時得不到,長大就拼命爭取,哪怕唾手可得,還是會患得患失,一有機會就要使勁吃,好像不吃到撐,就對不起當年那個只能聞香流口水的自己。”
項瞻一愣,隨即朗聲大笑,拎起酒壺,也不用杯,仰脖灌了一大口,抬袖一抹:“你這話,可是比那些言說得還狠,一刀紮在心窩上,卻還讓人喊痛快。”
赫連良卿抿,挑了一塊最瘦的肘皮,放進他碗裡。
他夾起來,在裡慢慢咀嚼著,著香味的同時,思緒仍在回憶裡:“記得當年有段時間,師父無病可醫,手裡沒銀子,我們整整了兩天,好在天無絕人之路,趕上錢家添子施粥……”
他頓了頓,又夾起一塊,繼續含糊不清地說道,“師父吃得可快,我剛吃三碗,他已經八碗下肚,要不是他太頻繁,人家也不會讓護院趕我們,到頭來他還嫌我吃得慢。”
赫連良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事聽說過,卻不知細節,忙追問:“後來呢?”
項瞻微微搖頭,輕嘆道:“施粥的事傳到城外,引來一夥流寇,錢家老小除了王越,全部被害,我和師父念著那十一碗粥,替他們收斂……”
「」字沒出口,項瞻突然頓住,良卿還以為他想到不好的事,緒低落,便拍了拍他的手:“都過去了,以後……”
“良卿!”項瞻又突然出聲打斷,凝視赫連良卿,“我……我好像忘了一件天大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