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此的目的本就是摧毀港口,如今付之一炬,反倒不用自己親自手了。
“傳令,全軍整頓,不必再赴廣陵港,即刻沿海岸南下,奪取另三座港口。另派人飛馬傳信應湖,命厲萬春無論敵軍如何陣,都不可輕易出擊,務必守護糧草。”
……
與此同時,賀武的艨艟正在海面上顛簸,他背靠船沿,上箭傷雖已被簡單理,但還會時不時嘔出一口鮮,顯然被糜鈞那一刀傷的不輕。
一旁的親兵忍不住哽咽:“將軍,我們……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賀武看了他一眼,雙眼通紅,雖還沒從賀威戰死的悲痛中走出來,但還是咬牙撐起子:“傳令下去,所有港口守軍,即刻將樓船、艨艟撤往山島,帶不走的輕舟走舸,只留幾名船工,待周珅大軍趕到,立即焚燬。
親兵抹了把眼淚,毫不遲疑:“屬下這就去!”
當夜,揚州沿海三港口的戰船士兵盡數撤離,賀武率殘部不到三千人,退守吳縣,連夜寫下軍報,命人快馬送往燕行之。
然而不等他的傳令兵把信送到,飛燕磯的戰況,已經被藏在暗中的玄巡,報給了燕行之。
翌日一早,天還未亮,燕行之便早早伏在帥案前,盯著眼前輿圖,計算著周珅的行軍速度。
帳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卞承、杜實、顓倫三人聯袂而,躬抱拳:“都督……”
燕行之見他們面凝重,不心頭一沉,微微皺眉:“怎麼了?說。”
“廣陵港失守,賀威將軍戰死,賀武將軍重傷,退守吳縣。”杜實一字一頓。
燕行之腦中頓時一片空白,手中炭筆啪地折斷。
他猛地站起,作太大,撞翻了前矮几,輿圖落,炭盆傾覆,火星濺上袖袍,灼出幾個小,他卻渾然不覺。
“怎麼會?!”他快步走到三人面前,咬著牙問,“周珅為何不回援?他糧草命脈全在應湖,怎敢不回援!”
數十年了,卞承三人還從未見過,這位向來沉穩如山的上將軍如此失態。
顓倫眉頭鎖,低聲道:“都督,您……”
燕行之死死盯著他們,好半晌,整個人似乎一下被了力氣,踉蹌著後退兩步,彎抵住翻倒的案几,才堪堪站穩。
帳陷死寂,只有他重的息聲。
三人對視一眼,良久,卞承才上前勸道:“都督,戰局未定……”
“我知道。”燕行之擺了擺手,眼中佈,卻漸漸恢復清明。
他彎腰撿起應湖駐防圖,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鋪在已經被三人扶正的案上:“是我小看了周珅,只是他如何看穿我的計謀?又怎會有如此魄力?還是說到什麼影響,不得不這般急迫,斷我後路?”
他盯著圖上麻麻的標記,手指在應湖大營的位置緩緩畫圈,“應湖由厲萬春主事,此人雖武藝平平,卻有近十萬大軍在手,糧草必是重點防護……”
卞承三人見他瞬間進狀態,都暗自鬆了口氣,上前一同觀圖。
“都督要劫營?”卞承問。
“嗯……不得不劫。”燕行之輕嘆道,“港口已失,我軍後退無路,若不破應湖,此消彼長,揚州再無勝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