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執微微皺眉,接過奏疏開啟,快速閱覽起來。
「兒臣蕭庭安惶恐頓首,泣以聞:
延武十九年正月初九夜,乾軍徐雲霆趁裴文仲、蔡闕二部奉旨南援,我軍兵力驟減之機,傾巢來攻。
敵眾我寡,懸殊立判,兒臣雖與淮侯竭力死戰,終因防線過長,兵力不繼,致多渡口失守。
為免全軍覆沒,兒臣不得已下令撤至淮山,憑險固守,阻敵深。
今雖暫保防線,但天塹已失,敵踏江南,皆兒臣統兵無方之罪,甘領斧鉞。
然,兒臣靜夜膺,?亦有不甘之?,斗膽陳:
若南岸兵力未分,防線完固,以淮水之險、將士之勇,縱徐雲霆有通天之能,焉能輕易得逞?
揚州之失,牽一髮而全。分兵之策,雖為救急,亦開破綻,此中得失權衡,廟算千里,實非兒臣前線所能妄議。
但以結果觀之,實為顧此失彼,將淮水一年之勞毀於一旦,兒臣請斬獻策之人。
今事已至此,?兒臣唯有殫竭慮,守護淮門戶?,以待朝廷重整旗鼓,收復揚州。
伏乞父皇聖斷,早定平之策。
兒臣自知罪重,本應京請罪,然軍急,強敵在側,不敢擅離。
待局勢稍穩,或朝廷另遣良將,兒臣即自縛皇城,領國法。
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兒臣蕭庭安,頓首再拜。」
蕭執看完了,奏疏也從他抖的指尖落,無聲地飄到案下。
群臣面面相覷,唯有陸整上前將信紙拾起,一目十行,看到最後,已經是冷汗岑岑。
“陛下,淮水乃我朝門戶,萬不可失,眼下還需速發援兵!”
他此言一齣,驚得眾臣無不駭然變。
庾珣一把將奏疏奪了過來,謝澹然以及兵部尚書杜元穎也一同圍過來觀看。
很快,庾珣也猛地抬頭:“陛下,太子殿下困守淮,軍急迫,或有措辭不當之,然其一心為國,實乃無心之舉!”
所有朝臣都屏住了呼吸,他們雖不知奏疏容是什麼,但見三省閣老都那麼大的反應,也明白絕不是什麼好事,一個個垂首默立,不敢有任何舉。
而蕭執,就那麼直地站著,臉上一陣青白錯,最終定格為一種失的煞白。
他翕,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口傳來一陣悉的憋悶,比上次聽聞揚州失陷時更為劇烈,幾乎要將他的呼吸絞斷。
“顧此失彼……請斬獻策之人……”半晌,他才從牙裡出這幾個字。
他環視群臣,最後落在庾珣的臉上,冷冷地問,“庾卿,你是太子傅,你來告訴朕,太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