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軍大營一片寧靜,除了一隊隊巡邏士兵的腳步聲,以及偶爾的戰馬響鼻聲,也就只剩陣陣冷風的嗚咽了。
中軍主帳,項瞻正在酣睡,連日來的運籌帷幄,讓他疲憊至極,難得睡一個囫圇覺。
忽然,帳簾被人掀開,值夜的賀雲鬆快步走到榻邊,低聲喚道:“陛下,陛下?”
項瞻猛地睜開眼,右手已本能地向枕邊短刃,待看清來人,才緩緩鬆了力道,不滿的罵道:“臭小子,這深更半夜的,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賀雲松撓了撓頭,訕笑一聲,說道:“陛下,徐都督求見,說是潤州城有變。”
項瞻頓時清醒,翻坐起:“讓他進來。”
片刻,徐雲霆快步帳,甲冑上滿是寒霜,顯然是在外面待了很久。
他抱拳道:“陛下,二更時分,潤州城突起殺伐之聲,持續約半個時辰,方才漸歇。臣已派斥候抵近探查,回報說有兵馬出城,正朝我大營而來。”
“是誰?多人?”項瞻邊穿邊問。
“看旗號有七八千,是荊州軍。”
“荊州軍?”項瞻繫腰帶的手停了一瞬,略一思忖,又問,“人到哪了?”
“不足五里。”
項瞻不再多言,快速穿好甲,隨徐雲霆步出大帳,來到營一高地。
放眼遠眺,夜中,一條火龍正從西北方向這邊緩緩靠近,確實是兵馬行進的跡象。
“荊州軍……呵,看來是陸整的檄文起作用了。”項瞻笑了笑,吩咐道,“徐都督,你親自去營門等著他們。”
“是。”徐雲霆應道。
“哦,對了,讓軍醫做好準備,多備傷藥。”項瞻又補充一句,隨即先行回了大帳。
約莫一刻來鍾,帳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賀雲松掀開帳簾,徐雲霆便引著吳忌、李懿、與吳諱走進來。
三人的模樣狼狽至極,甲冑上滿是汙與刀痕,臉上帶著廝殺過後的疲憊與悲愴。
來到項瞻面前,三人齊齊跪倒,同聲高呼:“參見大乾皇帝陛下!”
項瞻的目在三人臉上掃過,他不認識李懿,卻見過吳氏兄弟,一眼就認了出來。
“原來是你們。”項瞻微微頷首,“都是舊相識,起來說話吧。”
三人卻並未起,而是跪在原地,聲淚俱下的將今夜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從陸整檄文城,到荊州軍心浮,從方令舟答應明日讓蕭執登城,到鎮樞院暗探夜襲校場,再到騎兵彈、堵截城門,最後拼死殺出重圍……
項瞻聽完,陷沉思。
他盯著吳忌好一番打量,良久才開口,聲音不冷不淡,卻滿含探究:“吳忌,朕有個疑問,你是蕭庭安的侍衛,他宮那日,你為何沒有跟著?”
吳忌臉一黯,懊惱之溢於言表:“回陛下,太子殿下宮時曾說,陛……延武帝已對他起疑,此番宮,不能帶自己的兵馬,否則恐怕連宮門都進不去。”
項瞻眉頭微蹙,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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