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形,也著實太過冷清了些。
四位皇子中,三皇子那般模樣,五皇子孱弱多病。真正康健的,不過四皇子與六皇子兩人。
於泱泱大國而言,實在算不得枝繁葉茂。
這萬一……萬一將來……
李常德伺候帝王多年,深知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可今日,或許是殿過於安靜,又或許是藥丸之事在他心中積太久。
李常德竟鬼使神差地,將腰彎得更低了些,聲音帶著極致的恭敬和小心翼翼,問出了那句盤旋在心頭許久的疑:“陛下,請恕奴才多僭越……”
“奴才愚鈍,實在不明白,陛下為何、為何要如此……”
他不敢直接說“服藥避免子嗣”,措辭極其委婉,但意思已然明瞭。
話音落下,李常德立刻將頭埋得更低,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
案之後,南宮玄羽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並無怒意,反而閃過了一極為複雜的緒。
有冰冷徹骨的算計,有一閃而逝的溫,更有一種俯瞰全域的淡漠。
或許是因為,李常德是帝王最親近、信任之人,他漫不經心道:“哈爾古麗想在自己懷有孕之後,就絕了朕的皇嗣,朕早已知曉。”
“只是定國公府這顆毒瘤,才拔除不久。朝堂上下看似平靜,底下卻不知有多暗流仍在湧。”
“加之如今大周正與匈奴鏖戰,邊關吃,國庫耗費巨大……如今的朝廷,最需要的是穩,經不起任何大的波瀾了。”
“朕的那位好八弟,心思活絡得很。但他的時機未到,反而容易打草驚蛇,得他狗急跳牆。”
提到晉王和哈爾古麗,南宮玄羽的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既然他們心積慮,想用私手段讓朕絕嗣,朕若是不配合一番,豈非辜負了他們的這番‘意’?”
將計就計,順勢而為。
讓他們以為謀得逞,才會得意和放鬆警惕,從而出更多馬腳。
他自己來控制,總好過被那些不知底細的毒藥,暗中戕害龍。
讓晉王沉浸在功的幻覺裡,將來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連拔起。
畢竟謀害龍,意圖搖國本。是這條罪狀,待時機之後,便可以送晉王和他的所有黨羽上路!
李常德聽得心頭髮寒,只覺得帝王心深如海,每一步都看得如此深遠:“陛下聖明!”
可同時,李常德又覺得很心疼。
陛下是九五至尊,可誰又知道這位青年天子,為了穩固江山付出了多?
然而……這並非南宮玄羽這麼做的主要原因。
這個秘,他連念念都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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