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心思活絡的重臣和宗親,也陸續回過味來了,相互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眾人低聲談的話語裡,也開始出現了“長公主”、“和親”之類模糊的字眼。
之前對陛下輕縱雲安長公主的不解,此刻都化為了恍然大悟。
原來陛下並非姑息養,而是早已將那位麻煩的長公主,視作了一枚可用的政治棋子。
文淑長公主的薄微微抿起,向階上威嚴的皇兄,又迅速垂下。
也明白了。
同為長公主,對皇室子的命運,文淑長公主比旁人更敏。
三姐雖然驕縱可惡,犯下大錯。但……想到即將可能面臨的命運——
遠嫁苦寒塞外,終難以歸鄉。語言不通,習俗迥異。未來生死榮辱,皆繫於異族夫君一念之間……
文淑長公主心中,便湧起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滋味。
是關乎脈親的些許不忍,也是對命運無常的慨。
可是,自己能說什麼呢?
又有什麼立場去說?
三姐確實是犯了大錯,勾結逆王,論罪當誅。
皇兄留一命,已是天大的寬宥。
如今用的殘生,去為大周換取邊境的安寧,去完一項政治使命。在皇兄和朝臣們眼中,恐怕是再合理不過的事。
甚至是三姐戴罪立功的機會。
文淑長公主輕輕嘆了一口氣,將杯中微涼的酒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殿的氣氛愈發熱烈。
封賞的將領們紅滿面,彼此敬酒,豪言壯語夾雜著爽朗笑聲。
文臣們則相對矜持,三三兩兩低聲談,目不時掃過那些新晉的權貴,心中各自盤算。
竹管絃之聲悠揚悅耳。
宮們著綵,穿梭於席間添酒佈菜,袂飄飄,宛如彩蝶。
帝王神鬆弛,眉宇間滿是大勝之後的暢快。偶爾跟旁的沈知念低聲說上一兩句,帝妃之間流出的,是無需多言的默契和親近。
沈知念面含淺笑,儀態萬千地應對著今日的場合。
就在氣氛正好的時候,莊貴妃忽然輕輕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緩緩站起來。
的作幅度雖然不大,卻因份和位置,立刻吸引了不目。
莊貴妃步履沉穩,走到階前的空地,面向帝王跪了下去:“陛下,今日盛宴,君臣同歡,臣妾本不該在此時打擾陛下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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