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降臨之後，唐天毅和神運算元喝了很多酒，他們努力地想要一醉，所以越喝越急，越喝越大口。然而，很難說是他們的酒量實在太好，還是因為心境有所變化，抑的苦悶散去，心逐漸趨於平靜，他們不僅沒有醉意，反而越喝越有神。
不再針鋒相對，不再疾言厲，默契得規避掉與曉風有關的人和事，心平氣和的對話中只有一段又一段遙遠的故事。
最後一杯飲盡，剛好子時已過。
“時辰不早了，今天的酒就喝到這裡。”神運算元提了下曉風上落出隙的斗篷，“總不能讓在這兒吹一晚上風，你先送回去，這裡我來收拾。”
後山的一草一木、一桌一凳、一石一塵都是曉風最珍的寶貝。這片廣闊的天地本是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隨意踏的專屬領地，到都留有的氣息，記錄著自在瀟灑的好時。
雖然已經不再過度強調此的邊界，但神運算元還是想盡可能守護好僅存的舊夢，不讓再次嚐到“失去”的苦味。
將自己視作客人，他們卻視為唯一且永遠的主人。
唐天毅沒跟他客套，“嗯”了一下就抱起曉風往回走。邁出的步子堅實穩定，肩膀沒有起伏，足以令窩在他雙臂裡的人覺不到一點顛簸。
然而，曉風還是醒了。
一雙毫無倦意的眼睛裡映出漫天星，只是星星的邊緣閃爍著的是一半清晰一半迷茫。
“你們有事瞞著我。”
“沒有，你多心了。”
唐天毅回答得乾脆，似乎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是我多心了還是你們有心，你心裡最清楚。”曉風抵住他的肩膀，從他的懷抱裡出來，“我酒量再差，也不至於分不清兒紅和調出來的藥的區別。”
“酒是歐飛買的，買錯了你去找他算賬。”
“敢做不敢認，不像你啊。”
“裝睡聽，也不像你啊。”唐天毅湊近曉風的臉，下意識想去箍住脖子的手停在側臉，僵的拇指生疏地別過鬢邊一縷碎髮，“下次想知道什麼直接問，何必搞得這麼複雜。”
“我問了，然而你們沒人會說。”
“但是所有人一心都是為了你。”
“我知道，所以才更覺得難。”
曉風討厭被人瞞和欺騙的覺，討厭被選擇的覺，因為這樣會讓到失控，從而加重那份無無緣的漂浮之。可是又非常清楚他們每個人所做的每個決定都是在保護自己、照顧自己，哪怕是謊言，也是善意的，所以心存激，盡力去剋制自己那事無鉅細的掌控。
人們總說難得糊塗，可偏偏執著於明明白白地活著。想得清楚，卻做不到不聞不問，一邊說服自己，一邊又在抗拒自己的說辭。如同跌進清流與濁浪混雜的漩渦裡，不知是該掙扎逃離還是隨波逐流。
尤其當眼前這個曾經憎恨自己骨、從不關心自己的人也為其中之一，的心就已不單單是矛盾，還有如重山在肩的負擔。
“姑姑和歐飛瞞我很正常，但是你……就不一樣。”
“哦？看來我在你心裡還是個特別的存在。”唐天毅理過鬢角的手指順勢沿著清晰的廓抬起的下，俯下的臉龐幾乎要吻在的瓣上，“那我倒要聽聽，哪裡不一樣。”
他的氣息直接闖的呼吸，足以喚醒曉風潛藏的恐懼；他的作，神，語氣，也全都是曉風厭惡至極也畏懼至極的樣子，是多看一眼都會反胃的存在。他以為這樣就能讓驚慌失措，迅速擺他的鉗制，不再在細枝末節深究。怎料，曉風卻不慌不，冷靜得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我不能做的事你會命令我不去做，而不是一邊應允承諾一邊搞樑換柱的小伎倆。”
如果是因為“種毒”所需不宜飲酒，唐天毅大可直接告訴，甚至無需命令都會乖乖聽話，在這件事上向來謹慎，絕不容許有一一毫的差錯，讓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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