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宗族的利益大過個人利益的王族宗室裡,姬秋正就是那個可以為了宗族的利益捨棄子,甚至捨棄自己的人。
這樣的人比比皆是,姬秋正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在姚主公與姚戈對於人自治的理念產生分歧時,姬秋正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站在了姚主公的這邊。
支援的是姚主公嗎?不,支援的是姬姓宗室的決議。
“父可以為了姚姓宗室捨棄我和姚矛,母為什麼就不可以為了姬姓宗室也捨棄我們呢?”姚戈笑得很淺,但眼神卻很深。
苦湯咬了咬下,想了想,問:“那麼剛才那隻金雀鳥又給你帶了什麼訊息來?我弟弟,我弟弟什麼時候能到風國?”
“這封信與先知無關。是我安在中原的眼線給我的訊息。母得了重病,危在旦夕。”姚戈說得不鹹不淡的。
“什麼?!那,那你是不是要回去看看姚主母啊?再怎麼說,畢竟是你母啊。”苦湯比姚戈還顯得更著急些。
姚戈搖搖頭,輕輕一,一簇火苗在指尖燃起,瞬間將那張通風報信的葉紙燒了灰燼。
“父和母都能捨棄我,我既來了風國,自是也捨棄了他們。”姚戈的心原本就是冰冷的,在他從小的教育理念裡,任何人都是可以利用、可以拋棄的。
包括他自己,也包括他的親人、手足,甚至父母。
直到他遇到了花。
雌對雄的鍥而不捨,甚至近乎偏執的堅持都讓他覺得不可理喻。可是就是這樣的不可理喻,最終把一個對生命冷漠到近乎冷的人給融化了。
姚戈變了,這樣的改變不僅姚主公看出來了,就連姚戈自己也早就意識到了。
即使明知道花就算贏下了雌皇之戰也未必能統五州多久,明知道這筆買賣雖然穩賺不賠卻只能賺些蠅頭小利,甚至明知道會違背宗族的利益,但姚戈還是為了花,改變了自己的‘習’,為了曾經的自己眼中的那個不可理喻的人。
“我不會回去的。”姚戈單手肘撐在側的靠桌上,閉上了眼睛,像是睡了。
苦湯不懂姚戈的想法,不再多言,他斜倚在另一側的車窗上,過車簾向外看去。夜下的東夷山水相連,波與月相互映照,讓人頓時有種安定之。
同一月下,同樣坐在姚姓的馬車裡,花卻被一個急剎車剎得差點從座位上滾下來。
“誰?!”車伕舉著馬鞭,指著攔路的,呵斥道:“大半夜的,那麼多人擋道,是都不用睡覺的嗎?!”
先前攔車的人是姚宗主姚發,車伕不敢發飆。現下再有人攔車,車伕以為,那也肯定不會再是姚姓的人了,於是態度跟著囂張了起來。
“車上可是婼小君?”同樣的問話,不同的聲音,目標對準的都是花。
好不容易坐直了的花又勾了勾角,聽出了來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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