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遐眼見自己一番慷慨激昂、唾沫橫飛的進言,眼看就要說石勒,卻被徐這老對頭三言兩語攪黃了!
更可氣的是,這廝言語之中夾槍帶棒,極盡刻薄譏諷之能事,把他程史貶得如同那賭坊裡紅了眼的潑皮!
程遐登時怒極反笑,聲音都氣得有些發:“嘿嘿嘿……徐侍中!好,好!
你道老夫不通兵法,是那莽撞行險的賭徒?
老夫倒要洗耳恭聽,請教請教徐侍中這‘高明’的用兵之道!
眼下這般勢,你倒是有什麼‘萬全之策’,能讓我軍毫髮無傷、穩賺不賠地收拾了慕容氏?
說出來,也讓老夫開開眼,學學你徐侍中的本事!”
他這話一齣,如同在平靜的水面砸了塊大石。
石勒和帳中眾將的目,瞬間像被磁石吸住般,“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徐那張瘦削青白的臉上。
石勒更是眼地著他,彷彿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稻草:“是啊,徐侍中,若有良策,快快講來!”
徐方才那番話,不過是看不慣程遐出風頭,臨時起意潑潑冷水、故意拆臺罷了,心中其實並無竹。
此刻被程遐拿話一激,又被石勒和眾將如此矚目,他頓騎虎難下。
認輸?那是萬萬不能的!
他徐何等人,是君子營中的翹楚才俊,豈能在程遐這老東西面面前怯?
他眼珠滴溜溜一轉,如同尋找獵的狐狸,目掃過帳中諸人,驀然落在了李曉明上!
只見這位鎮南將軍正低眉順眼,垂手站在胡床邊,一副神遊天外、事不關己的模樣。
徐心中冷笑:“哼!這姓陳的頭,昨日戰場之上就沒出死力,如今倒會裝聾作啞!
想置事外?門都沒有!正好拿你這塊茅坑裡的石頭,去砸程遐的腳!”
電火石間,一條毒計已湧上心頭!
徐臉上瞬間堆起高深莫測的笑容,朝著石勒拱手一禮,朗聲道:“王上!臣雖不才,然苦思冥想,確有一策,或可解此北疆之困,免去一場刀兵浩劫!”
石勒聞言,眼中頓時燃起希的火苗,急切道:“侍中多智,快快講來!與眾人參詳!”
徐不慌不忙地搖了搖他那寶貝麈尾,彷彿在驅散帳中渾濁的空氣,
他慢悠悠地開口道:“大王可還記得?昨日陣前,那慕容皝小子……可是主出來,想要與王上講和來著?”
“唉……”
石勒一聽“講和”二字,眉頭又皺了起來,連連擺手:“慕容皝此人,狡詐如狐!
他那講和,不過是緩兵之計,意圖我軍心!
此人言語,豈能輕信?萬萬不可!”
程遐也在一旁嗤笑出聲:“徐!老夫還當你有什麼驚世駭俗的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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