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氣:“一城人吃藥,得多?幾十種,上百斤,不是我背個布包就能搞定的。”
葉大夫臉上的,瞬間暗了下去,像蠟燭被風吹滅了一半。
是啊——帶了,不夠救命;帶多了,他一個人背不,路上撞上巡邏的兵,連人帶藥全得完蛋。
兩人對視,空氣裡只剩沉重的呼吸。
宮新年低頭看了眼自己袖口的灰,輕輕道:“我進來三天了,是該出去一趟了。”
他沒再說“能不能幫”,也沒說“我試試”,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吃飯穿。
——他進來,是為堵住疫鬼的退路;現在,他得出去,扛起全城人的指。
臨走前,整個醫館的人都出來了。
葉大夫帶著老大夫,還有十幾個沒被病拖垮的壯漢,齊齊站在城門邊,朝著宮新年深深一拜。
風捲著沙,吹得人角獵獵。
“道長!”葉大夫嗓子啞了,“這一趟,是救命,也是渡劫。
若您平安歸來,樊鄉縣萬人,生生世世,念您的恩!”
宮新年沒回頭。
他只輕輕點了點頭,推開那扇沉重的城門,一步邁了出去。
後,是無聲的祈禱。
前,是未知的死路。
“願你平安歸來!!!”
葉大夫話音剛落,後那群沒染病的樊鄉百姓,齊刷刷跪倒在地,朝著宮新年重重一拜。
那聲浪像海嘯一樣砸過來,宮新年口一悶,彷彿整個人被進泥裡——不是他一個人在走,是整個村子的命,都在他肩上。
“都回去吧,我絕不辜負你們。”他咬牙,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深夜,月黑風高。
宮新年還是像來時那樣,趁著換崗的空檔,貓著腰從守軍眼皮底下溜了出去。
那些當兵的連他影子都沒瞧見,還以為自己昨夜多喝了兩碗酒,看花了眼。
夜越沉,他走得越快。
目標很明確——張大目那個老賊的帥帳。
早前,葉大夫就告訴他了:張大目窮小子出,怕鬼怕得要死,一聽“司報應”就。
這人,最吃這一套。
他黑繞著帥府轉了三圈,手指一揚,一道道黃紙符在了四角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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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啪……嗒啪……嗒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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