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昭媛向來明哲保，此時一句話都不肯說，其餘的人都沒品階高，不說話，大家都訥訥不敢發言。
涼亭裡靜悄悄的，花園裡的鳥兒似乎也都不了，這小小的亭子裡好似夜裡的皇宮，寂靜得有些瘮人。
許久，德妃才舒緩了一口氣：“貴妃娘娘，得饒人且饒人的道理，你應該清楚，本宮已經一無所有，你卻正值青春，什麼都有了，你又怕什麼呢？難不本宮會跟你搶皇上的寵？”
張貴妃嗤笑道：“寵？就憑德妃姐姐？”
德妃眉頭又蹙起，著佛珠的手都暴起了青筋。
張貴妃視若無睹：“德妃姐姐想要搶什麼，心裡頭不清楚麼？並不是本宮自負，實在是事實就擺在這裡，不管德妃姐姐做什麼么蛾子，反正也搶不過本宮，本宮有什麼好怕的？”
“哼，本宮是厭惡德妃姐姐不把本宮放在眼裡！用著本宮的人，卻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知道的，說本宮大度，不知道的，恐怕要非議德妃姐姐小人了。”
德妃臉發青，眼中怒火升騰，死死地盯著張貴妃，似乎是想要將張貴妃給燒死。
亭子裡其他人都噤若寒蟬，趙昭媛原本是坐著的，此刻也悄悄地站了起來，屏著氣息，垂首立在後頭，把自己得跟一個宮似的，生怕說錯了一句話，就勾了德妃的怒火。
其餘人有樣學樣，都閉不言，平常最說話的孫人也悄悄地挪到了後頭去。
張貴妃卻一點都不在乎，論份地位，論皇上的寵，一點都不怵德妃。
德妃有什麼？也就是孔家在朝中的勢力比張家大一些，那又如何呢？
肚子裡有皇上的龍種，這就勝過德妃千百倍了。
“德妃姐姐還有什麼話要說？”張貴妃把手搭在了跪著的林茹煙肩頭上，“今日柳夫人我就做主留下了，姐姐盡使喚，可明日，姐姐若是再要使喚人，那就得跟我說一聲，若是不與本宮說，那就別怪本宮不客氣了！”
林茹煙苦不堪言，閻王打架，小鬼遭殃。
可什麼都沒說沒做啊，張貴妃怎麼就跟德妃耗上了？
張貴妃走了好久，德妃才緩過神來：“柳夫人，你家主子都走了，你還要留下來嗎？”
林茹煙扶著雙膝道：“德妃娘娘說錯了，妾的主子是皇上，並非張貴妃。”
“你的意思是，本宮要使喚你，還要去皇上跟前請示咯？”
德妃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放肆！林茹煙，你要知道你自己的份！一個罪臣之，也敢這般與本宮說話？來人吶，給本宮打！狠狠地打的臉！”
“慢著！”
林茹煙猛然抬頭：“妾到底是不是罪臣之，德妃娘娘心知肚明，若說妾是罪臣之，那德妃娘娘自己就是罪臣之母！”
當初刑部定了林炳祥的罪，說林炳祥遵照三皇子的意思毒殺了太子，三皇子可是德妃的親生子，太子被害一案的主謀。
太子被害牽連甚廣，不僅僅是林炳祥一家，德妃的孃家孔家，三皇子的其餘朋黨，也都遭了殃。
只說孔家就死了好幾個人，德妃的堂哥雖然沒死，也消沉了好一陣，還是慎行看在德妃這些娘養育太子不易的份上，饒了德妃堂哥孔大人一命。
再加上孔大人此後兢兢業業，事事都為慎行著想，才鞏固了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孔家人和宮中的德妃這才緩過氣來，卻也沒有恢復到從前的榮耀。
德妃眼圈兒紅了，氣勢也不如方才了。
敗下陣來，哆嗦著道：“就連一個閹人之婦，竟然也能嘲諷本宮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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