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鎮站在原地，眼神里的冰冷沒有因那句“叔叔”有毫融化。
他看著臺階上那穿紫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角甚至勾起一弧度。
“你還不配。”
聲音不大，清晰，冷。
演武場上一片死寂。那些還活著的私兵、傷的供奉，連同門口剛剛趕到的崔心雨和眉方，全都愣住了。
參州巡守，朝廷二品大員，李籌，竟然是他的叔叔？
眉方張大了，看看李鎮，又看看李籌，兩人眉宇間確實找不到半分相似。
李鎮是那種山石般的朗冷峻，李籌卻是養尊優的儒雅文氣度。
這叔侄關係從何談起？
崔心雨瞳孔微，腦中飛快閃過之前種種疑點。
李鎮的姓氏，他遠超年齡的恐怖實力，對朝廷毫無敬畏的態度……一個模糊卻令人心驚的廓在心中漸漸浮現。
李籌臉上的溫和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如常，甚至帶上了幾分長輩看待任晚輩的無奈笑意。
他甩了甩寬大的袍袖擺，竟呵呵低笑了幾聲。
“倒是我本家出來的種，就是命。”他聲音依舊平緩，聽不出火氣，“還以為你當年你陷在盤州那等絕地妖窟，早已骨無存。沒想到，不活著，這些年來道行漲進如此之多，連膽子……也了不。”
這是李鎮第三次見到李籌。
第一次，是在爺爺李長福零碎的講述和深沉的嘆息裡。
爺爺說，李家當年傾覆，憂外患，這李籌便是那吃裡外、勾結外敵的叛賊。此人明忍，善於鑽營，竟讓他一路爬到了參州巡守的高位，了朝廷重臣。爺爺每每提及，總是沉默良久，最後只說一句：“此獠不除，終是大患，可惜……”
第二次，便是在盤州妖窟之中，這狗賊聯合天下門道人對自己展開圍剿。
“賢侄啊。”李籌正了正頭上那頂象徵二品大員的烏紗帽，語氣忽然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我不管你這些年經歷了什麼奇遇，得了什麼傳承造化……”
他頓了頓，目掃過滿地狼藉和，微微搖頭，彷彿在惋惜李鎮的“不懂事”。
“但你要明白，今時不同往日。一人之力，便是能拔山超海，終究無法與整個天下大勢抗衡。”
“天下？”李鎮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話，角那抹譏誚更明顯了，“你也配提‘天下’二字？”
李籌眼睛微微眯起，狹長的眼裡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冷，但面上笑容不減：
“哦？本如何不配？我執掌參州，治下數十萬百姓，安居樂業者眾，擁戴本者亦眾。
本更是蒙皇恩，居二品，牧守一方，代天子牧民，如何不配提這‘天下’？”
“安居樂業？擁戴你？”
李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彿要將中翻湧的濁氣盡數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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