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君親師,師生終究不敵君臣,此事算了”
陳牧心中一喜,剛想說話就聽蘇曇繼續道:“陛下與你都談什麼了?”
“關於新政,關於改革的諸事,都談了”
除了趙信的事,陳牧沒做毫瞞,將花園中關於改革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蘇曇。從士紳一納糧到江南試點,從嚴剛調任應天巡到李巖調任浙直總兵,沒有一瞞。
蘇曇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一涼意,吹得桌上的書頁嘩嘩作響。
“陛下太急了。”
蘇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深深的憂慮:“士紳一納糧,連北直隸和江南一起,這步棋走得太險。”
“小婿也這麼想。”
陳牧站起,走到蘇曇後,“但陛下說,國庫已經空了,等不了了。”
蘇曇冷哼一聲:“國庫空了,是因為打仗。打仗贏了,當安定民生,休養生息,豈能如此大干戈!”
這話說得極重,陳牧不敢接。
蘇曇轉過來,看著他,嘆道:“你在前保舉嚴剛去江南,的確薦對了人,嚴剛鐵面無私,寧折不彎,若是國朝誰能將士紳一納糧在江南推行下去,嚴剛的確是獨一無二的人選,可他這一去,一輩子的清名,也化為烏有了”
陳牧心頭一跳:“岳父的意思是……?”
“言語如刀,筆墨誅心”
陳牧駭然變:“那小婿豈不是害了嚴中丞?”
“一言既出,覆水難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蘇曇搖了搖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是薊遼總督,節制四鎮,朝廷的事不要再管,專心管好遼東就是了。”
一句話,把到邊的勸和話語堵了回去,陳牧只能垂首:“是,小婿明白了”
陳牧本想勸一勸三位大佬,可如今一看,這種政整恐怕不是自己所以左右的。
“三位鬥來鬥去,可別被人撿了桃子,那就樂子大了”
蘇曇還想再提點幾句,卻突然瞥見窗外管家的影不住徘徊,起笑道:“走吧,你岳母估計等急了。
“你不知道,你岳母前些時日滿世界給你找大夫,甚至驚了陛下,專門派人傳話,這才算睡個安穩覺……”
蘇夫人帶著小兒在正廳等的心焦,見人終於來了,立馬迎上,一陣的噓寒問暖,言語之熱切,之真摯,聽得陳牧幾有熱淚盈眶之。
他母親早逝,父親又常年在外,某種程度上,陳牧從小就是孤獨的。
甚至有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有多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