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黃昏,估著現在已經是海水開始漲的時間,沈清一個人開車又去了一次海邊,走向礁石盡頭的小木屋。
打的礁石差點讓沈清摔了一跤,不過好在旁邊有一塊稍大一點的石頭可以扶住。
走到木屋的時候,海水已經到了木屋外沿,剛好和門框齊平。
開啟門,看到溫半錦手上和腳上都磨出了泡,有些已經破皮流,嚴重的地方更是生生扯下來一層皮,出鮮活的。
沈清看著,滿臉得意走進來,開啟門讓溫半錦看到落下去只能在海岸線看到一紅的夕,還有外面不斷湧進來的海水,“溫小姐,怎麼都沒人帶你出去啊,你看看這海水都要漲了。”
笑嘻嘻看著溫半錦,用可憐但又可笑的眼神看過去,“再過不了多久,海水就會淹滿整間屋子,你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退嗎?”
“好心”的詢問。
“沈清你這樣真的有意思嗎。”溫半錦抬起頭,一直用力去拉扯繩子已經讓整個人疲力盡,說話都是有氣無力。
“哦對,,我想起來啦。”沈清重重一拍腦門,彷彿真的因為失憶,找到了忘記的東西,“我啊,本就沒人來帶你出去你知道嗎,哈哈哈。”
“瘋子。”
“啊對,我就是瘋子。”沈清點頭承認,笑的猙獰可怕,抓起溫半錦的肩膀使勁搖晃,“我是瘋子那也是被你們給瘋的!!!”
“咳咳咳……”被搖的頭暈目眩,溫半錦乾咳著,胃裡沒有半點東西只能口不斷湧上酸,然後又下去。
看到這樣很滿意,沈清鬆開溫半錦的肩膀開始自顧自的大笑起來。
好不容易才把胃裡面翻上來的酸下去,抑制住想吐的衝,溫半錦皺眉坦言道,“為了這些就讓你搭上所有,本就不值得。”
——為了這些就讓你搭上所有,本就不值得。
——為了這些……
這句話就像是詛咒,又像是開啟沈清曾經那些記憶的鑰匙,一遍又一遍到底刺激著沈清的大腦,似乎是要把藏在記憶最深那層最痛苦的回憶給挖出來才肯罷休。
“為了這些就讓我搭上所有,本就不值得。”沈清重複道,突然,整個人變得癲狂起來,紅的眼眶湊近,指著自己的臉和大,“溫半錦你好好看看看看現在這個我!”
溫半錦抖了一下,不過還是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此時海水已經衝了進來,到了兩人腳底。
“我的臉,醫生說永遠都會留下傷疤,一輩子都甩不掉。”厚厚的底和遮瑕才讓臉上的傷疤看起來不那麼明顯,不過一些本就遮不住的凹凸,是永遠都在提醒刺激著沈清去報仇。
從臉,沈清又指向自己的那條殘廢的右,“我的,也永遠都不會變以前那樣了,還有我上所有不能消失的疤痕,都是因為你!溫半錦!才會造就如今的我!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不值得。”
其實,溫半錦知道沈清是傷的一方,是被人殘忍對待的一方,但是,“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的,沒人強迫你。”
“是。”沈清笑的悽慘,曾經過往那些最為殘忍,不想面對的畫面再一次在腦海裡閃過,“溫半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有個人對你不離不棄,有個家再等你回去,事業也是萬眾矚目,一帆風順,這些我都沒有。”
“你知道嗎,那段時間我被江雲關在醫院病房的小黑屋裡面,每天都過著暗無天日,生不如死的生活,每一天都在煎熬,擔心,害怕,又怕突然會出現幾個人……害怕又會過來一個奇奇怪怪的醫生,說要給我打針做治療,你知道那種覺嗎。”
“我知道。”曾經癌症晚期,所有人的背叛,尤其是最的人,都是對最沉重的打擊。
“你知道?哼。”沈清冷笑一聲,以為這是溫半錦想要試圖博得同的一種手段,“你永遠都不知道知道,你不知道不乾淨的滋味,不知道被人擺佈的滋味,被人威脅的滋味,不知道那種想要逃離的,你永遠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