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經在酒席上談笑風生的地主們,現在穿著麻,扛著石料,手上全是繭。
他們的金腰帶?早被換了草繩。
他們的馬車?早變推土的板車。
他們的傲氣?早被石頭磨灰。
沒人說話,沒人抬頭。只聽見錘子砸石頭的聲響,一聲接一聲,像心跳。
朱貴角,終於往上扯了一下。
“這,就是你們的新活法。”
聲音不大,卻傳遍整個城堡,震得人耳發麻。
沒人回應。不是不服,是不敢。
也不敢想了。
李康低著頭,莎拉眼神如鐵。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這世上再也沒有“老爺”了。
只有朱貴。
和朱貴腳底下,千千萬萬,低頭幹活的人。
朱貴的手,慢慢攥。
新帝國,活了。
朱桂站在高,著腳下一片熱火朝天的土地,心裡頭跟喝了似的——踏實,又帶勁兒。
茶園裡,綠油油的葉子挨著挨著,水都沒幹,風一吹,就跟浪似的晃。礦井口,黑亮的煤塊一車接一車往外拉,產量翻了快兩倍。工人臉上汗珠子直滾,但笑得比誰都響——活兒多,工錢漲,日子看得見盼頭。
他曉得,靠地和礦撐不起一個帝國。你要是今天鬆了勁,明天就有人踩你頭頂上拉屎。得全面開花,才真本事。
跟他做買賣的外邦商人、使臣,上說“貴國價廉”,背地裡卻拼命誇自個兒的戲本子、曲藝、燈會有多牛。那眼神,跟賣膏藥的似的,恨不得把自個兒的文化刻進你骨頭裡。
朱桂心下了然:咱不要賣貨,還得賣故事、賣緒、賣讓人上癮的東西。
他一拍大:文化,也得搞起來!
李康這人,整天忙得腳不沾地,可只要朱桂一聲召喚,立馬飛奔過來,連鞋都顧不上穿整齊。
“李康,”朱桂一開口,語氣輕鬆,“咱這攤子事兒,你覺得咋樣?”
李康一愣,隨即直腰板:“殿下,好得沒邊兒!您指哪兒,我們打哪兒!別說眼下,就是將來您想上天摘星星,咱也搭梯子!”
朱桂聽了,角一勾,沒接話,反手點了點自個兒腦袋:“我琢磨著,賣茶賣煤,不夠看。咱也得搞點好玩的——戲樓、說書場、燈謎節、皮影社、雜耍班子……全給它整起來!讓百姓有錢賺,有得看,有得聊。”
李康一聽,眼睛都亮了。他懂,這哪是閒玩?這是把人心往一塊兒擰的狠招。
“殿下!”他抱拳一禮,聲如洪鐘,“您下令吧,我李康這條命,今兒就賣給這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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