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水,灑在龍焱營地臨時設定的通話區。
電話機前都排起了長隊,戰士們手裡攥著寫有家裡電話號碼的紙條,臉上既有期待又帶著近鄉怯的忐忑。
“媽!中秋快樂!我在這兒吃得好睡得好,今天炊事班做了紅燒,還有您最吃的五仁月餅呢!”
“訓練?一點都不累!隊長對我們可好了......一天天讓我們吃飽喝足,我都胖了好幾斤了。”
“媽,我......我想吃您包的餃子了......”
“爺爺!我在這立功獎了!領導都誇我是個好兵!”
“打仗?現在是和平年代,哪裡還有仗要打,爸媽,你們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爹,娘,部隊發獎金了,我明天就去郵局寄回家......家裡房子該修修了......我在這啥都不缺,錢留著給你們用......”
“······”
這些年輕的戰士們,最大的不過二十出頭,最小的才十八九歲。
在父母眼裡,他們還是需要呵護的孩子。
可一旦穿上這軍裝,他們就只能把訓練時的傷痛、思鄉的愁緒都深深埋藏,把最堅強樂觀的一面留給電話那頭的親人。
龍小五靜靜地站在營房影,看著這一幕幕。
月照在他堅毅的面龐上,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眸,此刻盛滿了複雜的。
聽著戰士們強裝歡快的聲音,看著他們結束通話電話後抹淚的模樣,龍小五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住。
他想起白天的授獎儀式上,這些戰士是何等英姿颯爽;而此刻,他們卸下鋼鐵戰士的外殼,流出這個年紀該有的。
他沒辦法代替他們的父母,他能做的,就是把他們訓練得更強,讓他們每次出征,都能平安歸來。
因為他知道,天底下所有的父母,要的從來都不是前掛滿勳章的英雄,而是能平安回家的孩子。
電話鈴聲一直持續到晚上十一點。
龍小五特意准許今晚推遲熄燈,他要確保每個想家的戰士都能和親人說上話。
當時鍾指向十一點半,營地終於恢復了寧靜。
月依舊明亮,照在空的通話區,彷彿還回著戰士們與家人通話時的溫。
夜風拂過,帶著初秋的涼意。
龍小五彷彿能聽見,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千千萬萬個軍營裡,同樣有無數個穿著軍裝的影在仰這明月。
他們或許正站在邊防哨所冰冷的崗亭裡,或許正巡邏在荒無人煙的邊境線上,或許正堅守在浪濤拍岸的礁石上。
他們用青春守護著萬家燈火,用孤獨換來了千家萬戶的團圓。
今夜,不知有多母親正在對著月亮唸叨著兒子的名字,不知有多妻子正著空的床鋪難以眠,不知有多孩子正在睡夢中呼喚著許久未見的父親。
龍小五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刺痛了他的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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