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廳堂,肅殺之氣瀰漫。
臨時充作公堂的大廳裡,侍衛分立兩側,刀劍出鞘,寒凜冽。黃鶯被按跪在中央,十指已被拶子夾得模糊,冷汗浸了的衫,髮凌地在慘白的臉頰上。
可仍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
知道,招認便是誅九族的大罪,橫豎都是死,不如撐到底。
拶子再次收,木楔深深嵌的指骨,黃鶯渾劇烈抖,嚨裡出破碎的嗚咽,最終眼前一黑,又一次昏死過去。
“嘩啦——”一盆冷水潑下,猛地嗆醒,劇烈咳嗽,卻仍只是搖頭,聲音嘶啞:“民婦……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劉軒坐在主位上,額頭滲出涔涔汗水,指節得發白。他向來不主張嚴刑供,可這一次,他破例了。因為蕭輕語被人害死,更因為寧欣月下落不明。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耽擱一刻,寧欣月便多一分危險。可偏偏,黃鶯的比鐵還。
雲朵見劉軒臉漲得通紅,眼中現,知他此刻心緒已——蕭貴妃慘死,皇后下落不明,這位素來沉穩的國主,終究被到了極限。
上前一步,躬低聲道:“國主,此,尋常刑罰怕是難撬開的口。不如……給屬下審問?”
劉軒心中微微一,側目看向雲朵。錦衛的手段,向來比衙門更狠、更絕,也更有效。
沉默片刻,他緩緩點頭,讓雲朵將黃鶯帶到了偏房之中。
一刻鐘之後,雲朵的腳步聲打破了廳堂的沉寂,雙手呈上一份墨跡未乾的供詞,輕聲說道:“國主,黃鶯招供了。”
十五、石勇秋和勞時等人聞言,不由一愣。想不通這個相貌極的人,是用何方法,這麼短時間就讓黃鶯開口。
劉軒卻顧不得這些,接過文書快速閱讀起來。
張海濤,那已經死去的同知的名字,赫然躍到紙上,他正是黃鶯的幕後指使。
原來,張海濤暗中豢養死士,需要耗費大量金錢,於是就盯上了家大業大的陳家。
黃鶯本是一名伶人,因容貌出眾,引得陳府三公子陳孝章追求,可黃鶯卻偏偏上了張府書。張海濤得知後,立即將書投大牢,然後找到黃鶯,威脅——要麼嫁陳家做應,要麼看著心上人在牢中生不如死。
黃鶯妥協,去年嫁給了陳孝章。過門不到三月,陳大公子便“失足”墜井。黃鶯完了張海濤的第一個任務。
昨晚,確實因肚疼去了茅廁。可回來時聽到外面喊殺聲,不由心中一,想到了提前完任務的方法。於是回到房中,醒丈夫,說有人慾對娘娘不利。
那陳孝章重重義,立即與黃鶯來到後院,將蕭輕語和秋分迎院子中。他讓妻子迴避,開啟室讓蕭輕語和秋分進去躲藏。
沒想到黃鶯躲在後面,趁其不備,狠狠砍了陳孝章一刀。知道二大伯有深夜讀書的習慣,又溜進書房,將其殺死。
黃鶯行兇後,打算取些珠寶再回去覆命。沒想到剛進室,秋分嗅就到上的腥氣,立即提醒蕭輕語發暗,只是室黑暗,只打中了的胳膊。
黃鶯慌忙逃出,本要趁離開。真正的殺手卻循而來時。黃鶯怕被誤傷,只能趴在丈夫邊裝死……
劉軒緩緩合上供詞,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張海濤已死,黃鶯與黑人互不相識。寧欣月的去向依然毫無線索。
他閉上眼,下翻湧的焦躁,可心中的不安卻如雲般越積越厚。時間拖得越久,寧欣月的危險就越大。
勞時上前一步,躬道:“國主,昨日陳德財在獄中被滅口,皇后娘娘曾將當值獄卒盡數關押在府衙。雖然歹人襲殺了看守侍衛,但大多數獄卒仍老實呆在府衙。或許,我們可以審問這些人,看看誰趁逃……”
劉軒眸一沉,終於睜開眼,說道:“好,回府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