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軒與霍伊岑正向著塔門走去,突然見一道影,從高空直墜而下,不由停住腳步。
霍伊岑順著劉軒目仰頭去,只見那影青如瀑飄散,袂被風拂起,宛如九天仙子墜落凡塵。為周鍍上一層淡金的暈,連下墜的姿態都顯得異常優。
轉瞬之間,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那人已重重摔在劉軒前。鮮自下緩緩蔓延,在青石上染開一幅刺目的畫卷。
“莎依娜!”劉軒看清那人面容,頓時駭然,衝上前將抱起。此時莎依娜渾是,氣息微弱,那雙曾映著西域星空的眸子,正一點點黯淡下去。
當劉軒抖著取出口中之,莎依娜用盡最後的力氣,斷斷續續道:“大哥,別……別進塔……裡面有埋伏……”話沒說完,便香消玉殞,甚至來不及聽劉軒與說一句話。
劉軒重重地點頭,癱坐在地,將逐漸冰冷的擁在懷中。他仰首向天,結滾,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一眾香客見有人墜塔亡,頓時驚四散。唯霍伊岑靜立在一旁,默默注視著這一切。雖不認識莎依娜,卻明白這子是為示警而縱躍下高塔。
郎四立在塔頂窗前,著塔下混的景象,不由咬牙切齒,低聲咒罵起來。
他費盡心機在塔佈下天羅地網——毒箭暗弩、迷藥機關,層層設伏,只要劉軒進塔,便必死無疑。誰曾想,這一切竟被莎依娜給破壞了。
出於對自己計劃的自信,以及保需要,當初馬董江曾提議派兵包圍寂照庵,卻被他拒絕了。如今想來,正是這份自負,讓刺殺計劃功虧一簣。
但郎四豈肯就此罷休?嚴力軍還帶著四十名銳埋伏在塔中。他眼中寒一閃,猛地揮手中令旗,既然暗殺不,那便強攻。
嚴力軍得令,立即帶人從各蔽點衝出。但他卻不知,晉北十八騎早已在暗中保護劉軒,雖缺席兩人,對付他們仍是綽綽有餘。
霎時間刀劍影,雙方激戰在一。
劉軒對周遭廝殺不聞不問,只是默默抱著莎依娜。他本打算帶回北漢冊封為妃,卻未曾想,還未等說出這個心願,伊人已香消玉殞在寂照庵的七層塔下。
霍伊岑從未見過一個男人如此悲傷——眼中無淚,可那深不見底的悲慟,卻如實質般籠罩著他的全。一時間,竟然不敢上前去勸劉軒趕離開。
出長劍,默默守在劉軒旁,警惕著任何靠近的人影。嚴力軍帶來的手下,大半原是霍家的殺手,有些還是父親的弟子,此刻卻要取命。霍伊岑心中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至於為何突然冒出這麼多人保護和劉軒,霍伊岑心中毫無頭緒。雖知劉軒已是娜扎部的頭人,卻難以相信一個雜胡部族中竟有如此多的唐人好手。
正思忖間,眼角餘瞥見一道花裡胡哨的影如鬼魅般一閃,倏然鑽了塔,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綵殘影,彷彿幻覺般消失在塔門的影中。
郎四立在塔上,眼見嚴力軍帶來的殺手接連倒下,臉晴不定。他萬萬沒想到,陸仁乙邊竟有如此多的高手護衛。
他猛然轉,見慧靜師太靜坐在地,神平和,彷彿超然外。這份淡定,恰似對他最尖銳的嘲諷,今天他不僅殺不了陸仁乙,連自都難保。
惱怒間,郎四“唰”地出長劍,寒聲道:“老尼姑,別高興得太早,我先送你上路!”話音未落,劍尖已直刺慧靜心口。
只聽“當”的一聲巨響,一柄單刀架住劍鋒。郎四隻覺手臂劇震,不由連退數步。
他定睛一看,慧靜前已多了一人。只見這人著紅綠相間的羅,頭戴珠花,臉上塗著兩團誇張的腮紅,豔得發亮。寬大的廣袖中卻出一雙青筋暴起的大手,塗滿胭脂水的臉上,新生的胡茬如墨點般從底中刺出。眼神中出一青樓子般的刻意扭之態,讓人沒來由一陣反胃。
“哪來的怪!”郎四暴喝一聲,舉劍便刺。他雖作勢拼命,實則已生退意。方才手一招,他便知自己武藝遠遜於這“怪”。
刀劍相擊的瞬間,郎四手腕一抖,劍招忽變虛式,形借勢後撤三步。與此同時,他袖中暗釦藏的三枚毒針已悄無聲息地指間。
這“怪”既為救慧靜而來,必對其極為重視。郎四心念電轉,假意攻向“怪”,卻在最後一刻手腕疾翻,三枚毒針直一旁靜坐的慧靜師太。
郎四一抬手,“怪”便察覺他要發暗。可那毒針細如牛,眼難辨。幸而此刻直塔,針尖在線中泛起一抹幽藍的寒芒。
危急之中,那怪形如鬼魅般一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擋在慧靜前。單刀疾旋如,舞出一片銀,千鈞一髮間竟將三枚毒針盡數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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